《革风知芸意》第十一章 藏在岁月里的万般硬撑
办公室里,兜底的承诺刚刚落定,气氛稍稍平复。
最小的外甥女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接起电话,当着满屋子人的面,对着电话那头的老同学慢慢开口。
“瞧你们这些人说的,十六年前我白跟着了。放心,死不了。”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倦怠,继续往下说:“三年前我姥爷出事的事情,现在也算解决了。只是说句实话,两年前的事情谁也没发觉。像你们这么说什么抑郁症啊,跳楼啊,车祸啊。安定。这些谁都敢干。是不是?我们这些认识的跟我们熟的都知道这两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在我们这些朋友里面说句实话。真的,要是没有你们,我根本扛不住。”
“虽然说16年前大四的时候,出国前一个月那个人,也当着你们这些朋友说过。有什么事他都会撑着扛着。咱们前几天聚会的时候我也说过我什么都能扛,哪怕雷打下来了。我都得扛,你们总说过去了很多事情没人知道。我跟你说两年前,4年前那些事,外人全部不知道。以我姥爷那个身份,他想查随便都能查得到。咱就别说4年前了。就拿我姥爷出事那一年来说。那一年下半年的事。我姥爷都能查得到。咱就说5年前那一场5年前那一场我姥爷也能查得到。包括我姥爷出事的那一年,三年前的下半年。我姥爷也能查得到。还有两年前那个是我姥爷照样能查得到。是不是以他的身份?随便都能查得到。再说我不说他早晚都得查得到。所以说5年前的事,三年前下半年的事。确实让人后怕。还有两年前那个是也是说句实话。当时我就是凭了一股劲硬撑过来。这两年还好一点。稍微轻松一点。”
“行吧,有空我们再聚。我一直没在国外待,8年前回国,到现在我都没出去。但是目前不想出去。毕竟上有老嘛。”
她停顿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好了,我知道。哎呀,我这两天我跟你讲我住院的时候我是实在难受,我记得那天我住院的时候给你打电话。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说句实话,我今年真的是最难受的一年,我就给你打电话,我实在撑不住。我那天就给你打电话,真的出了清华大门我就扛不住。我就在车上给你的,我说老同学我真的扛不住。二话不讲,直奔清华把我送去协和,说就说真的那医院味道我是真的不想待一个小时我都不想待。那也没办法是不是?唉,都过去了,走一步算一步了。反正我是直接办出院,我三天前都办出院。住了第1天晚上,第2天我就办出院了。实在我呢,受不了。我跟你讲我心想再住一天我就得崩溃哭。放心,死不了。行了,就算过了哈。”
她说完,挂了电话。
一屋子人静静听完全程,没有人开口追问她那些藏着的旧事,只是各自心里沉甸甸的。
世交伯伯低声道:“听着这些话,这孩子这些年,独自扛了太多。”
世交伯母轻轻点头:“一桩桩一件件,她从来不和家里人吐露。”
程芸母亲目光柔和,轻声叹:“她心里装着这么多事,却从来没有和我们提过半句。”
北大老校长缓缓开口:“性子坚韧,什么苦楚都自己咽下。”
北大恩师跟着说道:“很多隐秘,她不愿多说,我们也不好多问。”
师母小声应着:“只盼她往后能安稳些。”
第一位挖李革扬过来的领导缓缓说道:“有我们的承诺在,往后不会再让她的姥姥姥爷陷入险境。”
第二位领导也应声:“我们能做的,就是守住这份兜底的约定。”
李芸扬轻轻抿唇:“她从来不说自己受过的难。”
李芸汐低声道:“今天若不是这个电话,我们谁都不清楚她经历了这么多。”
李芸诺望着女儿,眼底满是心疼,却没有开口去追问。
大女婿缓缓出声:“她不想讲,我们便不问。”
二女婿附和:“她自有分寸。”
大外甥女轻声说:“小姨一直都是自己硬扛。”
二外甥女:“好多事情,她只愿意和老同学诉说。”
三外甥女:“我们就在一旁陪着她就好。”
外甥轻轻点头:“不追问,不给她添负担。”
程芸安静看着外孙女,声音很轻:“难为你了。”
李革扬望着她,神色复杂,没有追问那些过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