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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箱

民国探案之东风渡

千鹤是在第十三天来的。

"满洲物产展"在小樽办,她是随行记者。她扛着相机在货场外面拍照片,拍到一半,看见一个中国人在雪地里搬箱子,走一步停一步,像随时会倒。

她本来没在意。这种场面她见得太多了。

后来那人抬了一下头。

赵少商念了一句和歌。声音很轻,是念给自己听的——天太冷,人快冻僵的时候会做奇怪的事,比如念诗。他念的是《万叶集》里的一句,念错了一个音。

千鹤的相机放下来了。

三年前在东京,她在帝大旁听席上见过这个中国人。那时候他穿一身藏青长衫,坐在最后一排,替一个被日本学生围攻的朝鲜同学解了围。散场的时候他路过她,顺口把那句和歌念了一遍,也念错了一个音。她纠正他,他笑了一下,说:"受教。"

她把车开到货场后门。木箱是她自己搬的——装标本的大箱,两尺宽,四尺长,铺了三层棉被。她把箱盖合上之前,在他嘴里塞了一块糖。

"别出声。"她用中文说,说得磕磕绊绊,"我数到一百。"

箱子上贴了一张纸:"标本·勿压"。

车开出港口大门的时候,门卫看了一眼单子,挥手放行。千鹤的手在方向盘上抖了整整一路,抖到上了国道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