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距离皇后最后一次“收网”,还有一天。】
皇后在景仁宫摆了茶。请了华妃,请了夏冬春,请了甄嬛和安陵容。人齐了,皇后端着茶盏,笑吟吟地开口。
“今儿叫你们来,是有件事想商量。华妃妹妹,张太医的药方,你送到内务府记档了吗?”
华妃的脸僵了一瞬:“记了。”
“记了就好。”皇后放下茶盏,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展开来,“这是惠贵人从太医院抄回来的方子。红花、川芎、熟地,外加两味活血化瘀的药。华妃妹妹,张太医说,这方子不是给他自己喝的,是配成香囊用的。”
华妃的手指在袖口里收了一下。
皇后继续说:“红花活血,孕妇忌用。把红花配成香囊,日日闻着,久了便不易有孕。华妃妹妹,你把这样的香囊,分给了今年新入宫的秀女。安陵容有一个,惠贵人有一个。惠贵人没戴,安陵容戴了半个月。”
安陵容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本宫查了内务府记档,张太医这半年配了十二个这样的香囊。十二个,全进了后宫。”皇后把纸放下,声音不轻不重,“华妃妹妹,你用红花害新入宫的秀女不能有孕,这事,本宫该不该管?”
华妃站起来,声音拔高了:“皇后娘娘,臣妾没有害人!那香囊是安神的,张太医说对身子好——”
“张太医已经招了。”皇后打断她,“他说香囊里红花的分量,是华妃娘娘您亲口定的。他还说,您吩咐过,这事不能让皇后知道。”
【群聊·后宫众人群(47)】
皇后:@全体 华妃用红花配香囊,暗害新入宫秀女。张太医已经招了。华妃妹妹,你还有什么话说?
华妃:皇后娘娘,臣妾冤枉。那香囊是张太医配的,臣妾不知道里头有红花。
皇后:不知道?张太医说是你亲口定的分量。
华妃:张太医诬陷臣妾。
皇后:诬陷不诬陷,皇上会查。本宫已经把方子和张太医的口供递到养心殿了。
【系统提示:华妃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华妃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华妃停止输入。】
华妃:皇后娘娘,臣妾要见皇上。
皇后:皇上今晚不见人。华妃妹妹,你先回翊坤宫歇着吧。
【系统提示:华妃已读。】
【系统提示:华妃未回复。】
【系统提示:甄嬛已读。】
【系统提示:曹琴默已读。】
【系统提示:安陵容已读。】
【系统提示:苏培盛已读。】
华妃被宫人扶出去的时候,经过夏冬春身边,脚步顿了一下。她低头看着夏冬春,目光像刀尖:“惠贵人,你从太医院抄回来的方子,抄得倒全。”
“华妃娘娘,臣妾抄方子的时候,李太医把香囊的事也告诉臣妾了。臣妾不敢瞒皇后娘娘。”
华妃笑了一声,那笑又冷又哑:“行。本宫栽在你手里,不冤。”
华妃走了之后,皇后转向安陵容:“陵容,你戴了那香囊半个月,身子可有什么不适?”
安陵容跪了下来,声音发颤:“皇后娘娘,臣妾不知道那香囊有问题。臣妾日日戴着,只当是华妃娘娘赏的恩典——”
“起来。”皇后语气缓了些,“本宫没怪你。你也是受害者。本宫会让太医给你瞧瞧,开些调养的方子。”
安陵容站起来,眼泪掉了下来。夏冬春在旁边看着,心里清楚:安陵容这半个月戴的香囊,是华妃给的。华妃拉拢安陵容,不光是让她盯人,还顺手给她下了药。安陵容自己不知道,还当是恩典。
【私聊·安陵容 → 夏冬春】
安陵容:夏姐姐,华妃给我的香囊,我一直戴着。我是不是不能有孩子了?
夏冬春:安妹妹,皇后娘娘说了让太医给你瞧。半个月的香囊,未必就伤了根本。你别自己吓自己。
【系统提示:安陵容正在输入……】
安陵容:夏姐姐,我要是早知道华妃是这种人,我当初就不会犹豫。
夏冬春:安妹妹,你现在知道了,也不晚。
【系统提示:安陵容已读。】
【系统提示:安陵容未回复。】
【私聊·苏培盛 → 夏冬春】
苏培盛:惠贵人,皇上今儿在养心殿看了皇后娘娘递的方子。
苏培盛:皇上看完,没说话。坐了一会儿,说了句“华妃这些年,手伸得太长了”。
夏冬春:苏公公,皇上打算怎么处置华妃?
苏培盛:奴才不知道。但皇上让奴才把张太医叫去问话了。
【系统提示:苏培盛已读。】
【系统提示:苏培盛未回复。】
【群聊·翊坤宫核心圈(3)】
华妃:曹琴默,本宫问你,惠贵人的方子,是不是你递给皇后的?
曹琴默:娘娘,臣妾没有。
华妃:你没有?那惠贵人怎么知道方子的事?
曹琴默:娘娘,惠贵人在太医院有熟人。李太医跟她说了红花的事。
华妃:李太医?李太医怎么知道本宫的方子?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系统提示:曹琴默正在输入……】
曹琴默:娘娘,李太医跟景仁宫走得近。皇后的人去问,李太医不敢不说。
华妃:所以本宫的事,是李太医漏出去的?
曹琴默:臣妾不知道。但惠贵人确实去过太医院两趟。
【系统提示:华妃已读。】
【系统提示:曹琴默已读。】
【系统提示:华妃撤回了一条消息。】
华妃:行了。本宫知道了。
【系统提示:曹琴默已读。】
【系统提示:曹琴默未回复。】
当天夜里,华妃被皇上叫去了养心殿。第二天早上,翊坤宫的宫门关了一半。华妃还在,但宫门外多了两个侍卫。
【群聊·后宫众人群(47)】
皇后:@全体 华妃身子不适,在翊坤宫静养。后宫的事,本宫暂代。
皇后:各宫有事,来景仁宫回话。
甄嬛:皇后娘娘辛苦。
夏冬春:皇后娘娘辛苦!
安陵容:皇后娘娘辛苦。
曹琴默:皇后娘娘辛苦。
【系统提示:华妃已读。】
【系统提示:华妃未回复。】
【私聊·皇后 → 夏冬春】
皇后:冬春,今儿来景仁宫一趟。本宫有话跟你说。
夏冬春:皇后娘娘,臣妾这就来。
【系统提示:皇后已读。】
【系统提示:皇后未回复。】
景仁宫正殿里,皇后坐在榻上,面前摆着那只锦盒。夏冬春进来的时候,皇后笑着招手:“冬春,过来坐。本宫今儿叫你来,是有句话想问你。”
“皇后娘娘请说。”
“华妃的事,你出了多少力?”
“臣妾没出力。臣妾只是跑了几趟太医院。”
“跑腿?”皇后笑了一声,“冬春,华妃倒了,本宫很高兴。但本宫得跟你说清楚。华妃倒了,本宫以后不用再跟谁争了。后宫的事,本宫一个人说了算。”
“臣妾明白。”
“你明白就好。”皇后把锦盒推过来,“这对镯子,本宫赏你的。还有位份的事,皇上已经批了。从今儿起,你是惠贵人了。”
“谢谢皇后娘娘。”
“别急着谢。”皇后把茶盏端起来,语气还是温温的,“冬春,本宫问你最后一句话。浣衣局小宫女,到底是谁?”
夏冬春抬起头,看着皇后的眼睛。
“皇后娘娘,浣衣局没有小宫女。只有夏冬春。”
皇后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笑了一声。那笑和之前不一样,是收网的人发现网里只有自己。
“行。本宫知道了。你回去吧。”
夏冬春站起来,行了个礼,退到门口。拉开门的时候,皇后在后面说了一句:“冬春,你以后好好替本宫办事。”
夏冬春回过头,笑了一下:“皇后娘娘,臣妾笨,只能跑腿。别的事,臣妾办不了。”
【系统提示:您有一条新私聊。】
【私聊·甄嬛 → 夏冬春】
甄嬛:夏姐姐,皇后今儿叫你去了?
夏冬春:去了。皇后说华妃倒了,后宫她一个人说了算。
甄嬛:姐姐,皇后这话,是在点你。华妃倒了,下一个就是替皇后办事的人。
夏冬春:莞贵人,我知道。但我现在手里有方子,有华妃换药方的证据,还有皇上给的封号。皇后动我,得先掂量掂量。
【系统提示:甄嬛正在输入……】
甄嬛:姐姐,你比刚入宫的时候,厉害多了。
夏冬春:莞贵人,我没变厉害。我只是活下来了。
【系统提示:甄嬛已读。】
【系统提示:甄嬛未回复。】
【群聊·后宫众人群(47)】
苏培盛:@全体 皇上口谕:惠贵人夏氏,晋为惠嫔。即日迁居永寿宫。
皇后:皇上圣明。
甄嬛:恭喜惠嫔姐姐。
安陵容:恭喜惠嫔姐姐。
曹琴默:恭喜惠嫔娘娘。
夏冬春:谢谢皇上!谢谢皇后娘娘!谢谢各位姐姐妹妹!
【系统提示:华妃已读。】
【系统提示:华妃未回复。】
夏冬春把面板关掉,靠在永寿宫正殿的榻上。这间殿比之前住的大了一倍,窗户朝南,阳光从早上晒到下午。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对赤金点翠的镯子。皇后给的。她戴了,但没打算一直戴。
【系统提示:您有一条新私聊。】
【私聊·苏培盛 → 夏冬春】
苏培盛:惠嫔娘娘,奴才多嘴一句。
苏培盛:皇上今儿问起您了。说惠嫔这个人,实在。
苏培盛:皇上还说,实在人难得,让奴才多照看您。
夏冬春:苏公公,皇上这话,是夸我吗?
苏培盛:惠嫔娘娘,皇上这话,是护您。
【系统提示:苏培盛已读。】
【系统提示:苏培盛未回复。】
夏冬春把面板放下,看着窗外。
她穿过来的时候,只想着别死在一丈红底下。现在一丈红没落,华妃倒了,皇后没网住她,皇上记住了她。
她打开系统面板,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浣衣局小宫女”的账号。注销。
【系统提示:账号已注销。】
夏冬春——惠嫔,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
明天还得去景仁宫请安。皇后还在,曹琴默还在,安陵容还在,甄嬛还在。后宫的仗没打完。
但今天她活下来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