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风从教室后门吹进来,带着粉笔灰和橘子汽水的味道。
毕业照拍完了。
操场上人声鼎沸,有人抱着花哭,有人把校服抛到空中,还有人追着喜欢的人跑。韩希泽站在人群边缘,狼尾被风吹得有点乱,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父亲早上给他转了五百块钱,附了一句:自己买点吃的。
韩希泽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回了一个“嗯。”
他转身往教学楼后面走。
那里有一条通往旧实验楼的走廊,平时没什么人去。他喜欢安静,尤其是毕业这种日子,热闹是别人的,他只要不被打扰就行。
可今天走廊尽头有人。
邓锦航坐在台阶上,背靠着墙,脸色白得不像话。
韩希泽脚步顿了一下。
邓锦航是他们年级第一,永远穿得整整齐齐,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永远考第一,永远不说话。韩希泽对他没什么好感,因为每次老师表扬邓锦航的时候,都会顺带说一句:“你们要是有一半认真,也不至于这样。”
韩希泽最烦这种话。
他本来想绕开,可邓锦航的手指紧紧按着胃部,呼吸很急,额头上全是汗。
韩希泽停住。
“喂。”
邓锦航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散。
“没事。”他说。
声音很轻,却还在逞强。
韩希泽皱眉:“你脸色像鬼。”
邓锦航没回答,只是把书包抱得更紧。
走廊尽头的灯忽然闪了一下,紧接着“啪”地灭了。整条走廊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一点昏黄的灯光。
邓锦航的呼吸瞬间乱了。
他猛地站起来,又跌回去,手指死死抓住台阶边缘,指节发白。
韩希泽察觉到不对,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怎么了?”
邓锦航没说话,嘴唇发颤,眼神却死死盯着那扇半掩的铁门。
门后是旧实验楼的储物间,窄、黑、常年锁着。
韩希泽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装病,也不是矫情。
他是怕。
韩希泽伸手,把铁门彻底推开。
走廊尽头一下子亮了。
邓锦航的呼慢慢缓下来,但胃疼显然还没过去。他闭着眼,额角抵在膝盖上,整个人缩得很小。
韩希泽沉默片刻,从书包里摸出一瓶矿泉水,又翻出一包没拆的饼干。
“吃一点。”
邓锦航睁开眼,看着他:“你为什么管我?”
韩希泽把饼干丢到他怀里,语气不耐烦:“没人管你,我看着难受。”
邓锦航愣住。
韩希泽自己也愣了一下,好像被自己这句话吓了一跳。
他别过脸,低声补了一句:“别误会,我只是不想有人死在我毕业这天,晦气。”
邓锦航低下头,拆开饼干,很小口地咬了一下。
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韩希泽的狼尾,也吹动了邓锦航额前汗湿的碎发。
那天晚上,他们谁都没有回家。
韩希泽坐在台阶上,邓锦航靠在他旁边。两个人没说太多话,可有些东西,就从那一晚开始,悄悄变了。
毕业后的第一个暑假,比想象中来得干净。
韩希泽还是每天在街上晃,父亲偶尔打电话问他吃没吃饭,他说吃了,挂了电话就煮泡面。
邓锦航还是每天刷题,母亲偶尔发消息问他模拟卷做完了没有,他说做完了,放下手机就捂着胃疼到蜷起来。
他们没再见面。
直到八月底,学校通知分班。
韩希泽站在公告栏前,一行行找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看见了邓锦航。
在同一个班。
韩希泽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风从操场吹过来,带着夏末的余温。
他忽然觉得,这个暑假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1
有点意思,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