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桌案上摆着墨迹未干的和离书,苏晚指尖还沾着昨夜火场残留的灼痛感,抬眼就看见沈砚寒坐在对面,眉峰紧蹙,指尖捏着的玉佩边缘都泛了白。
旁边穿粉裙的庶妹苏柔咬着唇,伸手去碰那叠和离书,语气软得能滴出水。

姐姐既已打定主意要嫁赵世子,就快些签了吧,别耽误沈大人的时间。
苏晚扫了她一眼,没接话,伸手直接把那几张纸拽到自己面前,指尖一用力,雪白的宣纸瞬间被撕成两半。
满室寂静。
沈砚寒抬眸看她,黑沉沉的眼底翻涌着看不懂的情绪,指节捏得咔咔响。
谁说我要签了?

苏柔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伸手想去抢那些碎纸,声音都发颤。

姐姐你胡说什么!你昨天明明说就算死也要和沈大人和离,去做赵世子的正妃啊!
苏晚把碎纸拢到手里,当着她的面直接扔进了旁边的炭盆,火舌卷着纸灰瞬间窜起来。
她撑着桌沿站起身,目光直直落在沈砚寒脸上,弯了弯唇角。
昨天是昨天,现在我改主意了。这和离,我不离了。

沈砚寒猛地站起身,腰间的佩剑撞在桌角发出哐当一声响,他盯着苏晚的眼睛,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

姐姐你怎么能出尔反尔!赵世子还在府外等着你的准信呢!
沈砚寒嗓音冷得像冰:“赵世子?”
哦,他愿意等就让他等着呗,我现在看你比他顺眼多了。

苏柔脸一阵白一阵红,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你、你怎么能这样!赵世子要是生气了,我们苏家都担待不起!
沈砚寒扫了眼炭盆里的余烬,喉结动了动,视线又落回苏晚脸上。

你最好不是在耍什么花招。
花招有什么意思,比得过后院藏着个白莲花有意思?

苏柔脸色骤然煞白,往后退了半步,差点撞翻桌边的茶盏。

姐姐你乱说什么,我、我没有……
沈砚寒眉头皱得更紧,目光扫过苏柔泛白的脸。
苏晚指尖点了点自己鬓边还没褪净的烫伤疤,笑的漫不经心。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总不能你抢我东西的时候,还得我给你递梯子吧?


够了。
沈砚寒抬手按住突突跳的太阳穴,冷着脸扫向苏柔。

你先出去。
苏柔咬着唇还想说什么,对上沈砚寒冷得刺骨的眼神,只能攥着裙摆不甘心地退了出去,门被带上的瞬间还重重抖了下。

现在没外人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就是不想便宜某些想爬你床的人呗。

沈砚寒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你就这么怕她进沈府的门?
苏晚抬手捻了捻袖口绣着的并蒂莲纹样,眼尾挑得老高。
不然呢?我才是明媒正娶的沈夫人,轮得到她鸠占鹊巢?

沈砚寒盯着她鬓边的烫伤,喉结滚了滚。
他指尖动了动,像是想碰那道疤,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你既想占着沈夫人的位置,就安分点,别再整那些幺蛾子。
那你也得把你身边的野花草都扫干净,不然我可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事。

窗外忽然传来仆从通报的声音,说赵世子已经闯到前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