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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信疑云

十人入局

第五章 旧信疑云

一夜折腾,天边慢慢浸开一层灰蓝,江雾还没有散去,把整座沪城裹得湿冷。

被擒的特务全部押进审讯室,童禹坤已经坐了进去,门板合上,隔绝里面的声音。大堂里余下几人各自落座,没人说话,空气闷得像浸了水。

穆祉丞抱着一摞重新清点的档案,眼底带着倦意,指尖把散乱的纸页理平:“昨夜被销毁的记录,我试着复原,只找回几片碎纸,上面是几处物资交接的编号,看不出指向谁。”

苏新皓推了推眼镜,面前摊着昨夜截获的密电底稿,铅笔在纸边轻轻划着:“敌方的密电里还有一句,‘信物未失,静待回音’。我不知道信物是什么,但一定是我们这边流出去的东西。”

张泽禹把地形图收拢,笔尖在图纸角落圈出暗道入口:“暗道的锁是特制的,需要专属的铜簧钥匙,一共十把,我们每人一把。昨夜锁扣是被原配钥匙打开,不是外力撬开。”

这话一出,大堂里又是一阵静默。

十把钥匙,十人各持一把。

左航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衣襟内侧,钥匙好好躺在布囊里。余宇涵、张峻豪也依次确认,钥匙都在身上。

“钥匙可以借,也可以复刻。”邓佳鑫缓缓开口,他靠在窗边,目光落在院中的青苔上,“但复刻这把锁的簧片,得见过原件,或是拿到图纸。图纸锁在档案柜,只有穆祉鑫和穆祉丞能接触。”

穆祉丞抬眼,没有辩解,只是淡淡道:“档案柜的锁,每日我离开前都会上锁,钥匙只有我和朱志鑫手里有。”

朱志鑫微微颔首,没有打断,只是吩咐:“逐一登记钥匙,今天之内全部上交核验,查验有没有复刻痕迹。”

张极刚给陈老换完药走出来,白褂上沾着淡淡的药香。“陈老醒了,精神好了一些,愿意多说一点。”他顿了顿,“他说上次在据点碰面的时候,内鬼和他说过一句只有他们联络线才懂的暗语,那人说话的声调,很稳,听不出情绪。”

声调稳,不代表指向谁。童禹坤、邓佳鑫,甚至朱志鑫,素来都是语调平稳。线索依旧模糊。

“我去问问陈老。”朱志鑫起身。

暗房里光线柔和,陈老靠在枕头上,脸色依旧苍白。看见朱志鑫进来,他轻轻叹了口气:“志鑫,我想起来一件事。半个月前,有人托我转交一封旧信,说是从前的故人寄来,我当时没有多想,随手收在据点木盒里。据点被抄的时候,那封信不见了。”

“信里写了什么?”

“不知道,信封封得严实,我没拆开。只记得送信的人说,这封信,是十人里某人早年留在北方的家书。”

家书。

朱志鑫心头一动,道谢之后转身回到大堂,把这件事告诉众人。

苏新皓立刻开口:“家书属于私人物件,外人很难拿到。如果对方拿这封信当信物,用来牵制、要挟,一切就说得通了。”

“我们每个人都有家人在各处。”左航皱着眉,“敌方拿家人胁迫,也是常用的手段。”

余宇涵轻声道:“若是被胁迫,那他未必一开始就想背叛。”

这句话,让气氛更复杂。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相信,队友天生就是敌人。

张峻豪一直沉默,这时才缓缓出声:“我去查城外码头、车站,最近半月从北方来沪的信件、包裹流向。”

“我和你一起。”余宇涵跟上。

两人领命,即刻出门。

朱志鑫重新分派:“苏新皓,排查所有进出电报,看看有没有以家人安危作为要挟的暗语。邓佳鑫,推演两种可能,一是内鬼主动投敌,二是受人胁迫。张泽禹,去查南市茶楼周边所有邮筒、信摊,寻找那封失踪家书的痕迹。”

“童禹坤审完犯人,把供词第一时间送过来。”

“穆祉丞,整理所有人的籍贯、家人住址,做好记录,注意保密。”

“张极,继续守着陈老,提防有人再来偷袭。”

安排妥当,众人分头行动。

大堂只剩下朱志鑫一人。他坐在方才摊放密函的桌前,指尖轻轻叩击桌面,脑海里一遍遍回想这些日子的细节。

过往无数次任务,他们互相托底,替对方挡刀,在枪林弹雨里把后背交给彼此。

他不愿意相信,这里面有谁,是心甘情愿出卖所有人。

可昨夜暗道被悄无声息打开,据点被精准围剿,调虎离山的计策环环相扣,所有证据,都绕不开他们十人。

没过多久,审讯室的门开了。

童禹坤走出来,神色沉凝。

“招了一部分。”他把笔录放在桌上,“特务说,他们只负责执行,从来没有见过内鬼的真面目。每次传讯,都是一封匿名纸条,放在老城隍庙第三棵香樟树下的石缝里。”

“但有一句很关键的话。”童禹坤抬眼,“特务说,内鬼从不主动提要求,每次都是对方先拿一样东西,他才按指令办事。”

胁迫,这个猜想,被印证了一分。

朱志鑫拿起笔录,目光落在末尾一行字上。

窗外,江风又起,吹得窗纸簌簌响。

邓佳鑫这时折返回来,手里捏着一张纸条,是他刚刚在总署后院假山石缝里找到的。

纸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字迹刻意扭曲:

【信在我手上,不要查了,否则,先收北边的消息。】1

段评

本来只想看一章,结果还是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