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林小北去内务府领月例银子,回来的路上被沈公公叫住了。
沈公公是前任总管太监,今年快六十了,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里藏着几十年宫廷沉浮,但眼神还是亮的。他退休之后没出宫,在宫里养老,萧景琰给他留了个清闲差事,偶尔教教新来的小太监规矩。
“小元子啊,”沈公公把他拉到路边的石凳上坐下,“听说你昨晚在御书房,胆子不小啊。”
林小北心里一紧,脸上堆笑:“师父,您都知道了?”
“宫里哪有不透风的墙?”沈公公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背,“师父叫你过来,不是骂你的。你救了皇上,这是大功,师父替你高兴。但是——”他顿了顿,表情严肃起来,“你以后得学会藏拙。”
“藏拙?”
“你在皇上面前露了本事,皇上觉得你新鲜,会多看你两眼。但宫里的人,不都是皇上。你太能干了,有人会忌惮你。尤其是你刚上来,屁股还没坐热,底下多少人盯着总管这个位子呢。”
林小北心里一凛。他确实没想这么多,现代社会的职场法则跟古代宫廷完全不是一回事,他满脑子都是做任务攒钱,差点忘了自己待的是什么地方。
“师父教诲,小元子记住了。”
沈公公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不过你也别太紧张。皇上护短,他看上的人,旁人轻易动不了。你只要不在外面瞎惹事,在皇上跟前怎么蹦跶都行。”
林小北愣了一下:“皇上护短?”
“你当皇上为什么把参汤的事压下来,只处置了那个送汤的,没往外声张?”沈公公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他是在护着你。要是闹大了,你一个刚上任的总管太监,凭什么一眼看出毒药?旁人会怎么想?皇上把话头按住了,别人就查不到你头上。”
林小北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萧景琰今天早上笑眯眯地拿元宝逗他,想起那句“你以后要是敢跑,朕就扣你元宝”——那语气懒懒散散的,但他现在回想起来,萧景琰从头到尾,一句都没追问过“你怎么知道是乌头碱”。
他就这么信了?
沈公公看他发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琢磨了。记住师父一句话——别光顾着攒元宝,也看看身边人。”
林小北目送沈公公慢悠悠走远,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袖袋里那三个银元宝。
系统小七冒出来:“宿主,沈公公说得对哦。”
“你闭嘴,让我想想。”
“想什么?”
“……想皇上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系统小七沉默了三秒,然后语气特别无辜地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因为你是他身边唯一一个不把他当皇上的人?”
林小北:“……你什么意思?”
“你怕他,你敬他,但你跟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是平的。你不觉得自己低他一等,你只是觉得他是一份需要完成的工作。这种感觉,他身边只有你有。”
林小北愣住。
系统小七又补了一句:“当然,这只是小七的猜测哦!毕竟小七只是个系统,不懂你们人类的感情呢!”
林小北:“…………你一个系统,说话怎么这么像情感博主?”
系统小七:“嘻嘻,因为我看过很多言情小说呀!”
林小北:“…………”
他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抬脚往御书房走。走到一半忽然想起沈公公最后那句话——“别光顾着攒元宝,也看看身边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袋。
三个银元宝安安静静躺在里面,沉甸甸的,让人踏实。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闪过的,是萧景琰靠在龙椅上、单手支着下巴、朝他勾手指的那个懒洋洋的笑。
林小北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
“不想了不想了,做任务,攒元宝,回家!”
系统小七在他脑子里轻轻叹了口气:“宿主,你嘴可真硬啊。”
“闭嘴!”
当天夜里,林小北缩在地铺上,打开系统面板做每日复盘。
任务进度:0%
当前资产:碎银三十七两 + 银元宝三个(十五两)
皇上好感度:六十
隐藏事件:救驾之功(已完成)
系统评价:宿主开局不错,继续保持!
林小北盯着“好感度六十”看了半天:“小七,好感度一百解锁的特殊功能到底是什么?”
“提前透露一点点——和穿越有关哦。”
“穿越?!能让我提前回去?”
“不能说更多了!宿主加油攒好感度吧!”
林小北把被子蒙在头上,翻了个身。银元宝硬邦邦地硌着枕头,他把它们挪了挪位置,然后闭上眼睛。
不管怎么说,今天活下来了,还赚了三个银元宝。
明天,继续给皇上找老婆。
——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个“老婆”,最后会变成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