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的第五天傍晚,连日的烈日终于收敛了锋芒。夕阳的余晖将操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晚风拂过,带来一丝难得的凉意。
“全体都有——坐下!”教官一声令下,高一(1)班的同学们如蒙大赦,纷纷盘腿坐在草地上,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今天不训练了,咱们来个拉歌!”教官难得露出笑容,指了指隔壁班,“他们班可是放话了,说咱们班是‘软脚虾’,敢不敢应战?”
“敢!”宋遇第一个跳起来,扯着嗓子喊,“咱们班可是有入学第一坐镇的,怕什么!”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温景瑜。他坐在队伍最前面,神色平静,仿佛这场拉歌与他无关。
“温景瑜,来一个!”不知是谁起的头,紧接着,全班都开始起哄。
温景瑜皱了皱眉,刚要开口拒绝,就听见隔壁班传来一阵挑衅的歌声:“一二三四五,你们等得好辛苦!”
“让他们唱!扭扭捏捏像啥样!”宋遇不甘示弱地回敬。
气氛瞬间被点燃。
就在这时,坐在温景瑜身边的孟时薇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班长,要不……让云栀礼上吧?她唱歌可好听了。”
温景瑜转头,看见云栀礼正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她身旁的好友顾南絮也悄悄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我……我不行……”云栀礼的声音细若蚊蚋,脸颊已经泛起了红晕。
“怕什么!”孟时薇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声说,“咱们栀礼出马,肯定能镇住他们!”
在同学们的起哄声中,云栀礼被半推半就地推到了队伍中央。她站在夕阳下,穿着宽大的迷彩服,显得格外娇小。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让她紧张得几乎喘不过气。
温景瑜看着她颤抖的指尖,沉默了两秒,忽然站起身。
他走到云栀礼身边,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对教官说:“教官,我和她一起。”
云栀礼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睛里,此刻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好!”教官爽快地答应。
温景瑜站在她身侧,声音低沉而平稳:“唱什么?”
“《小幸运》……可以吗?”云栀礼的声音还在发抖。
“嗯。”
前奏在晚风中响起。云栀礼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清亮的歌声缓缓流淌而出:
“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我听见远方下课钟声响起……”
她的声音干净而清澈,像山间流淌的清泉,瞬间抚平了操场的喧嚣。原本起哄的同学们渐渐安静下来,连隔壁班的人都停下了动作,静静聆听。
唱到副歌部分,云栀礼因为紧张,忽然忘词了。她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脸颊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清冷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
“与你相遇,好幸运……”
温景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他没有看她,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只是在念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台词。
云栀礼愣了一下,随即跟着他的声音,继续唱了下去。
“可我已遗憾,为你风尘仆仆的曾经……”
两个声音交织在一起,一个清亮,一个低沉,竟意外地和谐。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像一幅定格的水彩画。
一曲终了,操场上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云栀礼!云栀礼!”
“温景瑜!温景瑜!”
孟时薇和顾南絮冲上来,一左一右抱住云栀礼,激动得又蹦又跳:“太棒了栀礼!咱们班赢了!”
云栀礼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她偷偷看向温景瑜,却发现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耳根泛着一抹淡淡的红。
“谢谢……”她小声说。
“嗯。”温景瑜点点头,转身走回队伍。经过她身边时,他停顿了一秒,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唱得不错。”
云栀礼的心跳漏了一拍。
晚风拂过,带着青草的香气。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原来,他的声音,比柠檬水还要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