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结束那天,天刚放晴。
管栎走出考场,闫睿豪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拎着两瓶冰镇汽水。
"考得怎么样?"
"还行。"管栎接过汽水,"你呢?"
"数学最后那道大题没做出来。"闫睿豪挠挠头,"但其他科目应该还行。"
管栎看了他一眼。
"你数学年级前三,说没做出来,谁信?"
"真的。"闫睿豪一脸无辜,"最后那道几何题太变态了,我画了半张草稿纸都没画出来。"
管栎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他知道闫睿豪在故意卖惨——数学卷子发下来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闫睿豪早就写完在转笔了。
"行了,别装了。"管栎说,"走吧,回家收拾行李。"
"明天早上高铁?"
"嗯,八点的。"
闫睿豪眼睛亮了。
"栎栎哥,我今晚能去你家睡吗?"
"……干嘛?"
"我怕明天起晚。"闫睿豪说,"而且我行李放你家,明天直接走,省得来回跑。"
管栎看着他。
雪松味温温地飘过来,带着点期待。
"我妈在家。"管栎说。
"我知道,我带两瓶酒,给叔叔赔罪。"
"赔什么罪?"
"上次去你家,我不小心把你爸的茶叶罐打翻了。"
管栎:"……"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了,闫睿豪记到现在。
"行吧。"管栎说,"但你别闹太晚。"
"我保证。"
闫睿豪笑得虎牙都露出来了。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拖着行李箱赶到高铁站。
两个妈妈来送行,管妈妈塞给管栎一个保温桶,里面装着她炖的鸡汤;闫妈妈塞给闫睿豪一个红包,说"路上买点好吃的"。
"到了海边记得发照片!"管妈妈说。
"晚上别乱跑!"闫妈妈说。
"知道了知道了。"闫睿豪拉着管栎往检票口走,"妈,干妈,我们走了!"
两个妈妈站在原地挥手,目送他们进站。
检票口,管栎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妈妈还站在那儿,手拉着手,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管栎心里一暖。
"闫睿豪。"
"嗯?"
"你妈和我妈,好像比我们还期待这次旅行。"
"那可不。"闫睿豪说,"她们私下建了个群,叫'栎豪后援会',天天在里面聊咱俩。"
管栎:"……"
他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尴尬。
高铁开了三个小时。
管栎靠在窗边看风景,闫睿豪在旁边玩手机。中途管栎睡着了,头歪在闫睿豪肩上,闫睿豪一动不敢动,连手机都不敢刷了,怕吵醒他。
到站的时候,管栎醒了。
"到了?"
"嗯。"闫睿豪说,"你睡得挺沉。"
"你肩膀酸不酸?"
"酸。"闫睿豪老实说,"但你靠着我的样子太可爱了,我没舍得叫醒你。"
管栎耳朵红了。
"少来。"
"真的。"闫睿豪拎起行李,"走吧,酒店我订好了,离海边很近。"
酒店在海边,推开窗就能看见海。
管栎站在窗边,看着远处蓝得发亮的海面,海风吹进来,带着咸湿的味道。
"闫睿豪。"
"嗯?"
"你订的几间房?"
闫睿豪正在放行李,动作顿了一下。
"一间。"
管栎回头看他。
"一间?"
"对啊。"闫睿豪一脸坦然,"两个妈妈给的经费有限,订一间省钱。再说了,咱俩什么关系了,还分两间?"
管栎:"……"
他无法反驳。
确实,他们什么关系都过了——楼梯间告白、音乐教室接吻、每天牵手上下学,早就不是普通朋友了。但单独住一间房,还是第一次。
"行吧。"管栎说,"床够大吗?"
"够。"闫睿豪说,"我特意订的大床房。"
管栎看了他一眼。
闫睿豪立刻举手:"我发誓,我什么都没想!"
"你想什么了?"
"没想什么!"
管栎没再追问,但嘴角翘了一下。
他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很软,陷下去一块。闫睿豪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雪松味散出来,带着点紧张。
"栎栎哥。"
"嗯?"
"我们先去海边逛逛?"
"好。"
海边的风很大。
管栎穿着薄外套,还是被吹得缩了缩脖子。闫睿豪看见了,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肩上。
"你不冷?"
"我抗冻。"闫睿豪说,"你别冻感冒了。"
外套上有雪松味,暖烘烘的,裹着管栎,像被闫睿豪抱着一样。
两个人沿着沙滩走。
海水拍着岸,浪花卷上来,又退下去。远处有孩子在堆沙堡,有情侣在拍照,有老人在散步。阳光很好,天很蓝,风里全是海的味道。
管栎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闫睿豪回头。
管栎蹲下来,捡了一块贝壳。
白色的,很小,边缘有点磨损,但很干净。
"闫睿豪。"
"嗯?"
"你看,像不像我们初中那会儿,在学校后面那条小河边捡的石头?"
闫睿豪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像。"他说,"那时候你捡了一块灰色的石头,说要当宝贝留着,结果第二天就弄丢了。"
"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闫睿豪说,"你丢石头那天哭了好久,我哄了你一节课。"
管栎脸有点热。
"我没哭。"
"哭了。"闫睿豪蹲下来,跟他平视,"眼睛都红了。"
"……那是风吹的。"
"好好好,风吹的。"闫睿豪笑着站起来,伸手拉他,"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秘密。"
闫睿豪带他走到海边一处礁石后面。
那里有一片小沙滩,人很少,很安静。礁石上刻着字,被海水冲刷得有些模糊了,但还能辨认出来:
栎栎 & 睿豪 2019
管栎愣住了。
"这是……"
"我初二那年刻的。"闫睿豪说,"那时候你刚搬走,我一个人跑到海边,刻了这两个名字。"
他顿了顿。
"我当时想,等栎栎哥回来,我一定要带他来看这个地方。"
管栎看着那几个字,心里酸酸的。
"闫睿豪。"
"嗯?"
"你这三年,是不是经常来这儿?"
"嗯。"闫睿豪说,"每次想你的时候,我就来这儿坐一会儿。看着这几个字,就觉得你还在。"
雪松味温温地散着,带着点怀念。
管栎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几个字。
刻痕很深,看得出当时用了很大的力气。
"闫睿豪。"
"嗯?"
"以后不用一个人来了。"
闫睿豪看着他。
海风吹过来,管栎的头发乱了,眼睛亮亮的,青柠汽水味甜丝丝地飘着。
闫睿豪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嗯。"他说,"以后都一起来。"
管栎靠在他肩上,听着海浪声,闻着雪松味,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
"闫睿豪。"
"嗯?"
"我想亲你。"
闫睿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低头,吻住管栎。
海风很大,吹得他们头发乱飞,但吻很温柔。雪松味和青柠味在海风里缠在一起,甜得发烫。远处海浪拍着礁石,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像在给他们伴奏。
分开的时候,管栎的耳朵红透了。
"闫睿豪。"
"嗯?"
"晚上……我想看星星。"
"好。"闫睿豪说,"等天黑了,我带你去海边看星星。"
"嗯。"
闫睿豪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
两个人沿着沙滩往回走,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