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乐考场的门缓缓推开,成雨轩攥紧萨克斯,脚步发飘地走了进去。温知予站在门外,指尖轻轻扣着墙面,替他捏着一把汗。
苏烬和劳文希并肩站在不远处,一同望向考场的方向。
“他很怕上台。”劳文希低声开口,“看得出来,他特别容易紧张。”
“他只是太在意别人的眼光。”苏烬目光平静,“只要专注曲子,就能跨过这道坎。”
考场内,考官示意他可以开始。成雨轩抬头,下意识就要去看考官们的眼睛,脑海里猛地响起苏烬的叮嘱。他迅速把视线落向萨克斯光亮的喇叭口,深呼吸,闭上眼调整两秒。
悠扬舒缓的萨克斯旋律缓缓流淌而出。
一开始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可没过多久,他渐渐沉浸在乐曲之中,周遭的注视、安静的考场,好像全都褪去了。音符温柔绵长,像晚风漫过林间,没有炫技,却带着独一份干净的感染力。
门外的温知予眼睛慢慢亮起来,嘴角不自觉扬起。
一曲终了,余音消散在安静的房间里。几秒之后,考官轻轻鼓掌。
“很不错。”年长的考官笑着点头,“音色干净,情绪很到位,敢于完整表达自己,这很难得。”
成雨轩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颊一下子涨红,慌忙鞠躬道谢。走出考场的时候,他眼底不再是之前的惶恐不安,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惊喜。
“我……我吹完了!”他跑到温知予面前,声音还有一点发颤,却藏不住喜悦。
温知予笑着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我就知道你可以!”
成雨轩转头看向苏烬,认真地鞠了一个小小的躬:“谢谢你教我的办法,真的有用。”
“是你自己练得足够好。”苏烬淡淡弯了弯眼。
劳文希在一旁看着,眼底漾开暖意,侧头看向苏烬:“你总能给别人合适的指引。”
苏烬还没回话,候场区传来一阵细碎的抽泣声。
几人转头望去,是韩筱雅。
有两个刚考完的女生在一旁低声说笑,话语飘进她耳朵里。
“刚刚那个女生基本功好扎实,我们怕是很难竞争过。”
“是啊,今年考生高手好多,基本功一般的基本没希望。”
韩筱雅本来就自卑,听见这些话,心里的底气瞬间垮掉,眼眶红红的,攥着舞蹈服,鼻尖发酸,几乎想要放弃考试,直接离场。
她偷偷往后退了两步,打算悄悄离开。
苏烬快步走过去,拦住了她。
“想走?”苏烬的声音不重,却拉住了想要逃离的少女。
韩筱雅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肯定不行的,大家都好厉害,我上去也是丢人。”
“别人强,不代表你不好。”苏烬蹲下身,和她平视,“舞蹈不止是劈叉、跳转翻这些硬基本功。你的肢体柔软,气质清甜,适合抒情的舞,这是你的长处,别人拿不走。”
“可是……”韩筱雅吸了吸鼻子。
“上台不是为了赢所有人,是跳完属于你的这支舞。”苏烬轻声说,“就算最后结果不如预期,敢于站上舞台,就已经赢了害怕逃跑的自己。”
韩筱雅怔怔看着她,心里摇摆不定。
林思彤这时也跑过来,一把拉住韩筱雅的手:“对呀!我刚才上场之前也慌得不行,苏烬说的特别管用!我们一起加油!”
远处窗边的麦家永,目光也落在这边。他看着苏烬耐心安抚韩筱雅的模样,指尖无意识摩挲相机背带,心里那道裂缝,又宽了一点点。
韩筱雅抹了抹眼角,用力点点头:“我……我试试。我不逃了。”
她重新攥紧舞蹈服,深深吸了一口气,回到候考的队伍里,安静调整自己的状态。
就在这时,美术考场的门打开,韦霖杰走了出来。少年脸上带着难掩的喜色,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苏烬,快步跑过来。
“复试通过了!评审组说我的作品很有想法,录取名额拿到了!”韦霖杰眉眼飞扬,之前压在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真的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今天直接就被刷下去了。”
“守住自己的风格,继续往前走。”苏烬看着他张扬鲜活的样子,心底微松。
原剧里困住他大半年的低谷,就这样被提前避开。
韦霖杰用力点头,目光扫过一旁的韩筱雅,看见小姑娘紧张攥着衣角的模样,主动开口:“别紧张,好好跳,尽力就好。”
韩筱雅一愣,有点意外地看向他,轻轻“嗯”了一声。
韦霖杰笑了笑,背着画板走到一旁休息。少年桀骜的外壳之下,藏着一份直白的善意。
劳文希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一幕,转头看向苏烬,声音温柔:“好像今天在这里,所有人都慢慢勇敢起来了。”
“本来他们就都有光,只是暂时被胆怯、偏见、自卑盖住了。”苏烬抬眼望向天上的阳光。
艺考还在继续,下一个,就是韩筱雅的舞蹈考场。
苏烬和其他人一起,安静等在门外。
命运的丝线,一根一根,慢慢归到正确的位置。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