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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后成了糊咖

穿进娱乐圈后被顶刘盯上了

时安死的那天晚上,北京下着大雨。

她记得自己趴在工位上改完最后一版方案,眼前一黑,耳边是同事喊她名字的声音,再睁眼就是一间陌生的出租屋。

天花板有一块水渍,形状像她上个月被砍掉的年终奖。

她坐起来,花了三分钟确认三件事:第一,这不是她的身体,手掌小了,手指细了,指甲盖透着营养不良的粉白色;第二,床头柜上那部手机不是她熟悉的型号,屏保是个戴口罩的年轻男人,不认识;第三,脑子里多出一堆不属于她的记忆,像有人硬塞进去一个压缩包,解压得脑袋生疼。

原主也叫时安,十九岁,职业是演员。

准确地说,是那种连百度百科都没有的演员。粉丝三千二,最新一条微博是半个月前发的,九张自拍拼图,评论七条,六条是“这是谁”,一条是卖粉的。

时安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看。镜子里这张脸不是她原来的样子,但也不丑。五官偏淡,皮肤很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像是熬夜熬出来的,但整体透着一种干干净净的乖,看人的时候有种不自觉的认真。她眨了眨眼,镜子里的人也眨了眨眼。

行吧。至少比她上辈子好看。

她花了一整个上午消化信息。原主刚签了一部古装剧,演女主角的师妹,台词加起来不到两页纸,但进组日期就是今天。原主昨晚因为太紧张失眠到凌晨四点,灌了两片褪黑素,一睡不醒。时安就是这时候穿进来的。

她翻了翻原主的手机。微信置顶是一个叫“王姐”的人,头像是朵莲花,最新消息是昨天发的

王姐
王姐

明天别迟到,到片场找副导演报到,机灵着点儿

往上翻,上一条是一周前,再上一条是半个月前。聊天记录干净得像被清理过。

银行卡余额:4326.78元。

时安盯着这个数字看了五秒,然后打开备忘录开始记账。房租月底到期,押一付三,再交三个月就是一笔钱。这部剧的片酬她不知道多少,原主也没问,合同签了但没细看。算了,先把今天过了再说。

她换了件干净的T恤,把头发扎起来,对着镜子照了照。原主衣柜里全是这种基础款,黑白灰,没有一件带亮片的。挺好,她也不想穿。

出门前她习惯性扫了一眼玄关,钥匙在挂钩上,伞在门后,鞋柜上放着一包还没拆的润喉糖。她顺手揣兜里了。上辈子加班费不够买润喉糖,这辈子好歹能免费吃。

片场在郊区一个影视基地,时安倒了三趟公交才到。导航显示步行还要一公里,她看了眼时间,提前二十分钟,还行,社畜的职业素养刻进骨子里了,穿越了都改不掉。

古装剧叫《长安月》,讲一个架空朝代的权谋爱情。时安演的是女主角的小师妹,人设是“天真烂漫、忠心护姐”,戏份主要就是跟在女主身后点头、递东西、偶尔替女主挡一刀。台词她昨晚背了,拢共四句,三句是“师姐小心”,一句是“师姐快走”。

她到得算早。片场乌泱泱全是人,灯光、摄影、场务、群演,穿古装的没穿古装的混在一起。时安按王姐说的找到副导演,一个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低头刷手机,头都没抬,指了指旁边

副导演
副导演

“站那等着,一会儿统一拍定妆照。”

她听话地站过去。旁边还站了几个年轻女孩,看脸都挺好看,妆也精致,互相小声聊天,话题从“昨天那个热搜”跳到“你看男主的应援车没有,三辆”。时安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找了个不挡路的角落,掏出润喉糖撕开吃了一颗。

薄荷味。舒服。

站了大概半小时,片场忽然骚动起来。

群演
群演

来了来了

群演
群演

宁哥到了

群演
群演

快快快

——人群自发往入口方向涌,群演举着手机往前凑,工作人员一边喊

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

让一让

一边自己也想回头看。时安抬眼看了看,一辆黑色商务车停下,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助理,再下来一个高个子男人,戴黑色口罩,露一截眉眼,头发梳得随意,穿件深色外套,走路步子迈得很大,但跟人说话时微微低头,右手在身前虚虚抬着,像是随时要跟人握手又像是习惯性护着前面。

时安没动。她嘴里还含着润喉糖,腮帮子鼓着一个角,心里想的是:这润喉糖还挺好吃,回头看看多少钱一包。

旁边几个女孩已经整理好表情,挺直腰背,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其中一个还掏出小镜子补了口红。时安把糖咽了,低头看了眼自己T恤上根本没有的褶子,觉得没什么可整理的。

男主角。刘宇宁。原主手机屏保就是他,但原主至死没敢当面叫一声“刘老师”。时安对这个名字的全部认知来自原主记忆:歌手出身,转型演戏,顶流,粉丝巨多,据说人很好。没了。她连他唱过什么歌都不知道,上辈子她通勤路上听的是播客,聊的是基金又跌了。

刘宇宁走到片场中间,跟导演打了招呼,然后开始跟每个人点头示意。工作人员、配角演员、群演,一个一个来,态度好得不像个顶流。走到时安这边时,几个女孩已经排成一排,笑容标准。时安站在最边上,没排进去,也没往前凑。

他快走到她面前时,她轻轻点了下头,说了句

时安

刘老师好

时安

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楚,然后就继续吃她的糖了。

刘宇宁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了她一眼,口罩遮着大半张脸,看不出表情,但视线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秒。然后他点点头,说了句

刘宇宁
刘宇宁

你好

接着往下走。

时安没当回事。

她不知道的是,刘宇宁走过去之后,脑子里飘过一个念头:这姑娘声音还挺好听。然后是第二个念头:整个片场,好像只有她没在看他。没偷拍,没整理表情,没往前凑。吃糖吃得挺认真。

有意思。

定妆照拍完已经过了中午。时安领了盒饭,找了个消防通道的台阶坐着吃。盒饭两荤一素,米饭有点硬,但比她上辈子在便利店买的十二块八的便当真材实料多了。她吃得很认真,一粒米没剩。

正吃着,王姐打来电话

“安安,下午有一场你和宁哥的对手戏,就一场,你台词背了吧?”

时安

背了

时安
王姐
王姐

“好,别紧张,你戏份少,拍完就收工。还有——别蹭人刘宇宁热度,知道吧?人粉丝多,你稍微有点动作就能被骂,咱不惹那个麻烦。”

时安

“知道了王姐,我吃完就过去。”

时安

挂了电话她继续吃。吃完把盒子扔了,漱了口,对着消防栓的玻璃门整了整头发,去了片场。

下午这场戏拍的是小师妹给男主角饰演的将军送信,在长廊里跑过去,喊一声“将军留步”,递信,退下。没了。

时安站好位,导演喊

导演
导演

开始

她从小廊尽头跑出来,嘴里喊

时安

将军请留步

时安

跑到刘宇宁面前站定,递信,微微低头。

导演
导演

过

一遍过。导演低头看了眼监视器,又抬头看了看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摆了摆手让她下去。

时安退到旁边。刘宇宁站在原地没动,侧头跟助理小声说了句什么,视线朝她这边扫了一下。时安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他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助理去拿水。

她收回目光,蹲在旁边看别人演戏。

刘宇宁拍完自己的部分,走到导演旁边看回放,忽然问了一句:

刘宇宁
刘宇宁

“刚才那个师妹的镜头,给我看一眼。”

导演有点意外,但还是倒了回去。刘宇宁看了一会儿,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他记住的是这个师妹跑过来递信的那几步——不端着,不使劲,不抢戏,就是一个人在长廊里跑过去,把信递给另一个人。干干净净。这种松弛,在这个圈子里不多见。

而时安这时候想的是:收工回去煮个面,冰箱里好像还有个鸡蛋,不知道坏了没有。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时安往公交站走,手机震了一下,王姐发来微信:

王姐
王姐

明天还是这个点儿,别迟到

时安

好

时安

她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揣兜里。路过便利店买了把挂面和两个鸡蛋,花掉十一块五,记账。

回到出租屋,煮面,卧鸡蛋,撒了点盐,坐在窗台边吃。楼下的路灯亮着,远处有车流的声音,隔壁邻居在放电视剧,隐隐约约听不清台词。

时安吸溜了一口面,觉得日子还行。

她想起下午那个刘老师。顶流,三辆应援车,粉丝乌泱泱,但她跟他拍了一下午戏,最大的感受就是:这人好像还挺累的。他候场的时候坐在折叠椅上闭着眼,助理在旁边扇风,眼皮底下明显有青。那种累跟她上辈子连开四个会之后瘫在工位上的累一模一样,不是身体乏,是心里那根弦绷太久了。

不过跟她没关系。她就是个糊咖,演好四句台词,攒点钱,把日子过踏实,别的都不归她操心。

面吃完了,汤也喝了,碗洗了。她躺床上刷了会儿手机,粉丝涨了五个,从三千二变成了三千二百零五。评论区多了一条

评论
评论

“从《长安月》路透来的,师妹好乖。”

她看了两秒,退出,锁屏。

明天还有一场戏。争取也一遍过。

关灯之前她想了想,那个润喉糖确实挺好吃的,明天记得带两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