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头跟斜太这么混了快两个月。混到后来猫猫头自己都没发现,他上线第一件事是看斜太在不在,斜太不在他就磨蹭着跑图,斜太在他就直接传。有时候斜太还没上线,他就在遇境坐着等,等到了再装作刚好碰见。
有天晚上斜太没上线。猫猫头从十点等到十一点,星盘上那个名字一直灰着。他跑了两段图,跑得心不在焉,回遇境坐着,给斜太发了条微信:“你人呢。”
没回。
猫猫头又等了半小时,还是没回。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去洗了个澡。回来拿起来一看,斜太回了,就俩字:“在忙。”
猫猫头盯着这俩字看了半天,打了句“忙什么”,又删了。最后发了句:“行吧。”
斜太没再回。猫猫头那晚上没睡好,翻来覆去地想,想着想着骂自己:“你管人家忙什么,你什么人啊。”
第二天晚上斜太上了,猫猫头看见星盘上那个名字亮了,手比脑子快,已经传过去了。斜太在大厅坐着,看见他来了,发了句:“昨天有事。”
“跟我说什么,我又没问你。”
“那你不还是来了。”
猫猫头坐下,没接这话。俩人坐了一会儿,斜太说:“昨天公司的事,加班到半夜。”
猫猫头有点意外,斜太很少提现实里的事。他发了句:“你还有公司?”
“有。”
“什么公司。”
“说了你也不知道。”
“那你牛逼什么。”
斜太发了句:“没牛逼,就是忙。”
猫猫头没再问。但这是斜太第一次跟他说现实里的事,他记住了。后来几天斜太又提了两回,一回说“今天开会烦死了”,一回说“下午要见个客户,晚上可能不上”。猫猫头嘴上说“关我屁事”,但每次斜太说忙,他就不传了,老老实实自己跑图,或者找巫师待着。
巫师那边跟卡卡处得挺好,有回三个人坐一块儿,巫师跟猫猫头说:“我觉得这个挺靠谱的。”猫猫头说“你上次也这么觉得”。巫师说“这次不一样”。斜太在旁边发了句“祝你好运”。巫师笑了,说“借你吉言”。
猫猫头看着巫师跟斜太聊得挺自然,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不是吃醋,就是觉得斜太这人好像也没那么冷,也会说句人话。
后来有天晚上,猫猫头跑墓土,跑的时候走位失误被龙撞了,掉了三个翼。他烦得不行,传回遇境坐着。斜太正好上线,传过来,看他搁那儿坐着不动,发了句:“怎么了。”
“被龙撞了,掉了翼。”
“你跑墓土了?”
“对啊。”
“一个人?”
“废话,不然呢。”
斜太发了句:“下次叫上我。”
“你带我跑”
“嗯。”
“你蜡烛多,不缺那点吧。”
“带你跑图跟蜡烛有什么关系,我陪你跑一趟能怎么着。”
猫猫头半天没打字。他本来想贫两句,说什么“你还会陪人跑图呢”,但不知道为啥没发出去。最后发了句:“行吧,下次叫你。”
“嗯。”
俩人坐了一会儿,猫猫头说:“哎,你这人现实里也这样?”
“哪样。”
“就,说话这样。”
斜太发了句:“不知道,没人跟我说过。”
猫猫头笑了:“那你身边人都挺能忍的。”
“可能吧。”
猫猫头本来想再贫两句,但不知道为什么,没发出去。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斜太,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他突然有点想知道这人长什么样,现实里是什么人,说话是不是也这个调调。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吓了一跳,赶紧发了句:“我下了。”
“嗯。”
“明天来不来。”
“看情况。”
“你天天看情况。”
斜太发了句:“你天天问。”
猫猫头骂了句“滚”,下了线。躺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拿起手机给斜太发了条:“你明天要是不忙,就早点上。”
斜太回了个“嗯”。
猫猫头看着这个“嗯”,觉得心里踏实了点,又觉得踏实得没道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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