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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打扫新铺

为啥穿越后反而更惨

次日天刚蒙蒙亮,陈家就轻装上阵,只带了收拾卫生的家伙什,往新铺子去。

陈大柱取了钥匙,先去请了个匠人来看门窗。李氏带着几个女儿,只把旧屋里眼下用得着的物件归拢了些:几块粗布抹布、两把旧扫帚、一只木桶、半筐皂角,陈青芷的药篓子也一并挎上,预备着收拾累了泡些热草药水喝。陈青山则扛着小半袋米走在最前头,不是要搬家,是怕今日收拾得晚了,中午没米下锅。

到了新铺子门前,陈大柱已经开了门。

晨光落在青砖墙上,铺子的木门有些斑驳,门楣上还留着“清心茶楼”四个旧字的痕迹。推门进去,一股陈旧的茶香混着灰尘味扑面而来。陈青山皱了皱鼻子:“爹,这灰可真厚。”

“原主家两个多月没开张了,可不就灰厚,慢慢扫。”陈大柱卷起袖子,“今日扫不完,明日接着扫。”

一家人分工明确。陈青山负责扫前铺的蜘蛛网和灰尘,陈大柱去后院查看水井和灶房,李氏带着陈青莲、陈青荷收拾后院的房屋,陈青青和陈青芷则清理前铺的柜台和桌椅。

陈青青拿起抹布擦柜台时,指尖触到一层厚厚的灰,心里却没什么嫌弃,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踏实感。这铺子以后就是她们的了。爹娘不打算开茶楼,入冬了,府城里的人就爱吃点热乎的,爹打算把前铺改成食铺,做烫锅、也就是前世的火锅。前头摆几张桌子,热气腾腾地涮着肉、菜、豆腐等,虽说这个世界没什么辣椒、火锅底料,可配上娘拿手的药膳汤底,冬天里定能招揽不少客人。后头住人,一家人各有各的事做,再不用寄人篱下。

“青青,你快来看!”陈青芷在柜台后头喊她。

陈青青走过去,只见柜台下有个暗格,里面放着几本旧账册和一只木盒。木盒里是几块已经干硬的茶饼,还有一枚小小的铜印章。

“原主家留下的?”陈青青拿起印章,上面刻着“清心”二字。

“应该是。”陈青芷把账册翻得哗哗响,“这茶楼开了十几年呢,老东家真舍得了。”

陈青青把印章放回盒子里,想了想道:“芷儿,这印章先收着吧。爹说不开茶楼,改做食铺,可这茶饼和印章都是原主家留下的念想,说不定以后还能用得上。”

陈青芷点头:“好,我收进药篓里。”

正说着,后院传来陈青山的欢呼声:“爹!娘!这井水真是甜的!我尝了一口,凉丝丝的,比旧屋那口井好喝多了!”

李氏在屋里应道:“别多喝,早上空腹喝凉水伤胃!”

陈青青笑着走出去,只见陈青山蹲在井边,手里还拎着半桶水,脸上沾了一道灰,笑得像个傻小子。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枝叶洒在青砖地上,斑驳一片。

她站在院中,忽然觉得,日子好像真的有了盼头。

陈大柱从灶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旧菜刀,刀刃已经锈了,却还能看出是好钢打的。他看着满院子忙碌的家人,又看看前铺里渐渐露出本色的柜台桌椅,心里那块悬了多日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五百两银子花出去,他说不心疼是假的。可看着这方方正正的院子、清亮的井水、结实的房屋,他又觉得,值。

“都仔细着些,”他扬声道,“别把东西摔了,也别割着手。今日收拾不干净,咱们就明日接着来。旧院子那边不急,等这边铺子收拾妥当,再租驴车搬家也不迟。”

“知道啦,爹!”孩子们齐声应道。

日头渐渐升高,前铺后院里满是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水桶碰撞的叮当声,还有孩子们偶尔的笑闹声。陈青青擦着二楼雅间的窗棂,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心里默默盘算着:火锅底料要先试几种,麻辣的、清汤的、菌汤的,娘的药膳汤底最拿手,当归、黄芪、枸杞炖出来的汤,涮肉涮菜都香;若有需求,也可以买些炒菜,还有卤味。说道卤味,陈青青前世自己卤过肉,虽不及外面卖的但味道还不错,打算过几天去买些香料试一试。若成了,陈家食肆也能多道菜。

至于前铺的桌椅,原主家留下的茶桌太高,不适合吃火锅,得请木匠打几张矮桌,再配几条长凳。灶房也得改一改,添几个大灶,才能同时涮几锅。

她越想越有劲,手上的抹布也擦得更快了。

中午,李氏在旧灶房煮了一锅青菜豆腐粥,又煎了几个鸡蛋。一家人围坐在前铺的旧茶桌旁,吃得热热闹闹。陈青山嘴里塞着鸡蛋,含糊不清地说:“娘,新宅子什么时候能住啊?我想睡大房间。”

“大房间得给爹娘住,四哥你有得住就不错了,嘻嘻!”陈青青打趣道。

“就是就是,小四,你个毛头小子要什么大房间。”老三青芷接话道。

大姐二姐笑笑没搭话。

陈大柱看着孩子们,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李氏给他添了半碗粥,低声道:“当家的,咱们这回可真是把老本都押上了。”

陈大柱喝了口粥,目光扫过满屋子的孩子,声音沉稳:“押上了就得做好。往后咱们一家人,都在这铺子里过日子,把日子过红火,就不算白押。”

饭后,孩子们又接着收拾。陈青山把前铺的桌椅一张张搬到院子里擦洗,姐妹四人则负责收拾擦试房间里的家具。

直到日头偏西,前铺后院才算勉强收拾出个样子。前铺的柜台擦得发亮,桌椅摆得整整齐齐,二楼雅间的窗也擦干净了,阳光照进来,能看见空气里浮动的细小尘埃。后院的杂草清了,井台洗了,灶房里的旧锅也刷干净了,左右六间房屋里也被打扫得一干二净。

原主家是个心善的,除了自家人住的两间东屋,西侧三间员工房竟也都彻了炕,倒是便宜了他们。

陈大柱站在院中,环视一圈,点了点头:“明日待木匠来把门窗修好,顺便再让木匠量一量尺寸,打几张吃火锅的矮桌。等这边收拾妥帖了,再租驴车搬家。旧院子那边不急,房东也通情达理,等咱们这边安顿好了,再去退租也不迟。”

李氏道:“搬家那天记得把米缸先搬过来,再带点旧屋的土,图个吉利。”

“嗯。”陈大柱应道。

陈青青站在一旁,看着爹娘商量搬家的事,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她想起刚穿来时,一家人挤在旧屋里,爹失业,娘发愁,她也只能躲在屋里偷偷叹气。如今虽然银子少了,可有了铺子,有了院子,有了甜水井,一家人围在一起,心里反倒比从前踏实。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灰的手,又看了看满院子忙碌的家人,嘴角慢慢扬起。

五百两银子买下的,不只是一间铺子、一座宅院。

是他们在府城,真真正正安下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