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柱磕完头站起身,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转头招呼两个弟弟:"二弟,三弟,辛苦你们了。"
陈二柱咧嘴一笑,拍了拍那头老黄牛的脖子:"大哥说的啥话,送你们一程,应该的。"
陈三柱没说话,只是默默把最后一口麻袋绑紧在驴车上,动作比平时更仔细些。
两辆驴车,一辆牛车,三辆车并排停在老宅门口。陈大柱带着妻子坐其中一辆驴车,陈青青她们四姐妹跟着二叔坐另一辆驴车,陈青山、陈青泽和陈青川兄弟仨则跟着三叔坐牛车。陈三柱赶牛车,陈二柱赶驴车,陈大柱自己也赶着一辆驴车。
"都坐稳了!"陈三柱吆喝一声,牛车吱呀吱呀地动了。
陈二柱和陈大柱也挥了挥鞭子,驴车跟着跟上。
九个人,哦,不对,应该是十一人,三辆车,就这样离开了生活十几年的老宅。
走出村口的时候,陈青青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晨雾还没散尽,老宅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那棵老槐树的枝桠伸出来,像是在挥手告别。她仿佛看到祖父站在院子里,佝偻着身子,目送他们远去。
陈青青鼻子一酸,赶紧转过头去。
"青青,怎么了?"坐在她旁边的青荷轻声问道。
"没事。"陈青青摇摇头,"就是有点舍不得。"
青荷也沉默了。四个姐妹挤在一辆驴车上,谁心里都不好受。青莲年纪最大,深吸一口气,说道:"没事,等咱们在府城安顿好了,逢年过节就回来。祖父祖母还在呢,老宅还在呢。"
另一辆驴车上,青山、青泽、青川三个小子倒是兴奋得多。
"府城!要回府城了!"青川今年才九岁,最是活泼,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府城有最大的酒楼,有卖糖人的,还有杂耍班子!"
青泽拍了拍弟弟的脑袋:"你呀,就知道吃和玩。到了府城,要好好读书,知道吗?"
"知道知道!"青川敷衍地应着,眼睛已经飘向远方了。
青山没说话,只是默默握着缰绳。他是长子,已经十三岁了,知道这一去意味着什么。到了府城,他要帮着爹撑起这个家,还要照顾弟弟妹妹们。
一路上,三辆车走得并不快。
陈大柱赶的驴车在中间,时不时跟两个弟弟说几句话,问问老二开铺子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缺不缺钱?问问老三可有什么别的打算?陈二柱说本钱够了,二百两银子加上自己攒的,开个杂货铺绰绰有余。陈三柱话少,只是说大哥放心,爹娘有我呢。
李氏在驴车上听着,心里暖暖的。
虽然分了家,但兄弟之间的情分没断。
一路上十一人分三辆车,有说有笑的,也不觉得无聊!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府城的城墙终于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高大的城墙,青砖砌成,足足有两丈多高,城门楼上挂着"泉州府"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城门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挑担的、推车的、骑马的、坐轿的,热闹非凡。
陈青青坐在驴车上,看着那座巍峨的城墙,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这就是府城。
比镇上大了不知多少倍,比村里更是天壤之别。
三辆车在城门口停下,守城的兵丁看了看,挥手放行。2
作者大大文笔拿捏得太准了,看着超有代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