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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2)

综穿:长路漫漫

林如海闻言更可惜徽音不是个男儿,不然凭着这份敏锐的心思,定能在朝堂上大放光彩。林如海见了周朗二人,便对二人来意有了几分猜测,如今也不瞒着徽音,“你年岁小,许多事不知道,你可知为何为父在巡盐御史的位置上坐了几年?”

不等徽音回答,他便继续道,“你大舅舅原先是太子伴读,只是后面出了事,太上皇禅位给当今。如今朝中双龙,自然有摩擦。江南盐政是大头,虽说巡盐御史一年一换,但林家向来守正,为父才能蒙受圣恩一直掌管盐政。”

聪明人说话不用说的太明白,徽音顺着林如海的话细细思索,大舅舅能被指给太子做伴读,说明贾家在太上皇心中是有些地位的,也就是说贾家是站在太上皇那头的。林家向来守正,意思约莫是没有参与到之前的夺嫡中,现在也算是比较中立的,或者说隐约靠向当今的。

林如海做了几年的巡盐御史,大概是双方角逐下的妥协,甄家是江南的地头蛇,还出了个太上皇宠妃,贾家和甄家是老亲,又同出一系,林如海是贾家的女婿,一边与甄家有些情面,另一边对当今来说,林如海勉强算是他的人,这样一个能平衡两边关系的人自然不会轻易挪动。

林如海见徽音想明白了,继续往下道,“前些日子听说,太上皇偶感风寒,已病了好些时日了。”话音一转,又说起另一桩事,“皇后娘娘和陛下少年夫妻,感情甚笃,太子殿下和父母也长得很是相似呢。”

太上皇因风寒病了好些天,大概是身体情况不太妙了,没有精力管事了,当今如今占了上风。皇后娘娘似乎就是出自沈氏,太子容貌肖似父母,那位沈公子难道是太子?如此倒也说得通了,那太子与表哥来了扬州,大概是当今不准备忍了。

“那那位同意住到咱们家是?”徽音记得是太子先同意的。

“大抵还有些别的考量吧。”林如海也不清楚,他和当今还有些交集,和东宫这位却是完全没有交集,并不清楚他的处事风格。

“那咱们不如将妹妹接回家来,若您猜测的不假,荣国府现在委实算不得一个好去处。”

这事上林如海略有些迟疑,按他的想法还是叫两个女儿到荣国府去的。一来,当今若真的要动江南,他身边就算不得安全,那些人被逼急了什么事干不出来,在京城倒还安全些;二来,荣国府现在已不如往日了,朝中说的上话的一个也没有,就算要清算大概也就是罢官削爵,没有太大的影响。

再有就是,他确实不打算续娶,失母女由外家教养也是常理,贾母又是超品国公夫人,由她养着以后说亲名声也好听。

林如海将这些说给徽音听,徽音倒也同意,“只是如今妹妹在外祖家中,若我也去了,爹爹岂不是又要一个人过年了,不若等过了年再走,春日里头坐船也舒坦些。”

林如海心中熨帖,便同意了。

余下的日子林如海忽然忙碌了起来,周朗和谢渊也不见人影,倒是时常有前院的小厮来送东西,多是些市井之物,很有几分野趣。小厮说是周朗送来的,徽音却不大相信,她这位表哥并不是如此细心有情趣的人。

很快到了十一月底,这日傍晚,便有下人请徽音去花厅用膳。徽音到的时候便见林如海和周朗二人俱已在了。桌上摆了一道糟香银鱼, 一道开洋烫干丝,一道椒油莼齑,一道香菌笋卷,一道文思豆腐羹,一道清蒸鸭脯,一道蝉螯饼,一道鲜蛏嫩蒲菜,一品火腿鲜笋汤,算不得奢华,因为还在孝期内,也没有大荤之物。

所谓食不言寝不语,三人安静的用了膳,便有下人撤了饭菜端了茶上来,茶上的是扬州本地的蜀冈新茶,汤色清碧,滋味淡甘。

周朗略饮了几口茶,便说:“侄儿如今在扬州的事了了,不日便要启程回京了,今日便算提前和姑父、表妹辞行。”

林如海便又问些何日启程,如何回去的话。周朗一一答了,说是和送贡品的船一起回去,守卫森严,十分安全。

林如海又提起明年徽音要进京去她外祖母家中,让周朗多多照看。

周朗却道:“表妹若要去京城不如和我一块儿走,正好租了两条大船,我们一路也能有个照应。”

徽音却不同意,“马上便要过年了,我陪着爹爹过了年再走。再说虽然都是亲戚,也该提前寄个信,贸然前去未免有点失礼。”

林如海虽有些意动,但听女儿态度坚决也不多说,明年再寻合适的人送女儿进京就是了。

周朗见此也不多说,三人又说了几句就各自散了。

自那日一起用过膳又是好几日了,周朗却还未启程回京,徽音心中奇怪,就是周朗不急,太子也该急了。从扬州走水路到京城,就是情况好的时候也要将近一月,年底祭祀多,太子怎能随意缺席?

又过了两日,徽音才从林如海那里知道了原委。原是前些日子太上皇的病渐渐好了起来,对当今和太子的动作不满,朝中又暗暗地闹了起来。

太子明面上是领了旨意来江南查一桩旧案,只是如今朝中局势不妙,太上皇毕竟御极多年,又是长辈,占了名分大义,就是陛下也要多加隐忍,何况太子?

只是两边还没打算撕破脸,太子为了维护这表面的和平,便真开始着手查案,原先的打算便只能暂且作废了。

林如海又提起先前周朗的提议,让徽音到时候和周朗他们一路回京。这一步算是当今失算了,原以为太上皇身体不妙,准备先拿江南开刀,没想到峰回路转,太上皇又好了,京中再如何也尚能压住,江南官场却是暗流涌动。

这次徽音也没拒绝了,如今江南局势紧张,她若继续留在此处只会让林如海分心,只是一再嘱咐林如海万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