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残阳泼洒在街道的沥青路面上,乡镇的高一新生纷纷旅居市区,开始寄宿生的艰辛岁月,等送行的父母离开后,小小年纪就要独自料理柴米油盐。凌甜雪就是这群游子中的一员,在入学前她要置办好饮食所需,为此不得不在超市买齐一周要用的食材,装了满满两大袋子。
年岁不满十六,身子骨单薄,尽管如此,她为了省钱也没坐公交,而是一路徒步返回租住的屋子,路程虽不到一公里,但提着十几斤的食材走路都在摇摇晃晃,更别说还要上楼梯,不过凌甜雪脸上没有痛苦,似乎习惯了用小小的身躯扛起负担。
也正因为在旷野长大,饱经风吹日晒,她没有光洁细腻的肤色,也懒得穿鲜艳亮丽的服装,只是劳保服短袖加牛仔裤,外观暗淡陈旧,头发随便一扎,就差把“村姑”两字写脸上。
小姑娘终究是小姑娘,提重物走路不安全,市区偶尔有流浪狗流窜,就在甜雪过人行横道时,几只追逐的狗冲过来,不偏不倚撞到她的腿,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来不及惊叫,扑通一声跌倒。
“哎哟,疼死了!”
起身时顺手挽起裤腿,发现膝盖磕破了,一时村野脾气大发,转头冲那些狗大吼:
“狗东西不长眼!”
素质问候同时,还想拿西红柿去砸,但没舍得,只好呻吟着继续赶路。
“一个人过日子好难啊。”
发牢骚之际,旁边驶过一辆摩托,风驰电掣,一闪而过,甜雪抬眼凝望,眼神痴迷包含羡慕。
“要是我也有摩托多好。”
看看人家多潇洒,再看自己多落魄,她心怀不满,但无力改变现状,只好忍痛前行,一瘸一拐。
街道车来车往,摩托也络绎不绝,甜雪晃荡着走了几步,引擎的轰鸣再次传来,并伴随骑手的呼喊:
“喂,妹子,我带你行不!”
骑摩托的是个牛仔裤男,他一出声,甜雪就出于本能抗拒:
“不用,我能走!”
她瞥一眼来者,眼神却充满提防,语气因疼痛而不稳,男人读到信息,眉头一皱,苦笑着解释:
“拜托,别把我当坏人啊,我想搭讪也不敢找学生妹。”
为了获取信任,他随即自我介绍:
“我是陕西师大附中的教师,你在这一带出没,应该是我们学生吧。”
这一带方圆十里地只有那一所高中,因此那人才能断定,至于他自称教师,甜雪对此半信半疑,并仔细打量那人,年龄估计二十来岁,面部轮廓锋利硬朗,眼神凶恶,身材粗壮魁梧,不含半点斯文,哪里像教书的?她纠结片刻还是婉拒:
“算了,我不好意思麻烦人。”
撂下话她转身就走,腿脚不便也不在乎,男人望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怕再纠缠会被当变态,只好叹口气掉头折回。
“小丫头不认得我,应该是新生吧。”
确认那辆摩托发动驶去,甜雪回头看眼那男人,确切说是看眼他的穿搭。
“还不错啊,那老哥。”
每当看到别人穿衣出彩,甜雪都会忍不住留意几眼,比如那位自称老师的家伙,上身黑色短袖,下身靛蓝色牛仔裤,脖子再挂一串羽毛状银饰,乍一看中规中矩,低调不起眼,但与骑行场景却分外搭配,一股男子汉的氛围感扑面而来。
如果那家伙真是老师,那还叫人眼前一亮,也是学校一道风景,不过到底是不是,甜雪觉得,只有等时间给出答案。
随着日落日出,紧张的高中生涯开始,几天下来,海量的知识点塞满了人脑,即便在百忙之中,甜雪也在等机会,等着去验证那个男人的身份。终于这天到了,某次课间她去厕所,刚一出来,就见一人急匆匆走过,是班主任,她正往办公室方向走去,想必是有急事要办,见了甜雪,当场下命令:
“那谁,帮我跑个腿,去办公室给我拿个三角尺,进门左边第三排第二个桌子。我等下在一五班。”
看样子是去上课时忘拿教具,甜雪没别的事就去帮她忙。
教师办公室挨着教学楼后边,甜雪第一次去一直看墙上路标和门牌,不经意间看到某年级教师的照片墙,当中有个熟悉脸孔,正是那个骑摩托的老哥。
“妈耶,他没骗我。”
还真是个老师,那家伙!当时自己怀疑人家,给人家不好印象,以后见面会尴尬的。甜雪为此发愁,难得有个会打扮的老哥,还想多接触,多了解他那风格,于是她心想是不是该道个歉呢。
由于她手头还没闲,顾不上看照片下的信息,只好先找到高一理科办公室,拿了班主任的三角尺,再回去看下方标的姓名和所任科目:蒋铁雄,高二体育教师。
原来是教体育的,难怪一副武夫形象,短视频里的帅哥都是眉清目秀的,他那种硬汉风格还真是前所未见,甜雪不禁感慨:真是信息茧房!
随后她到一五班把三角尺交给班主任,然后回教室看窗外操场,去看蒋老师有没有在上课,一节一节等,想着如果遇见了即使不道歉也要问个好,如此一来可以不让热心人心寒,也能跟帅哥混个脸熟,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