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盘山孤车
凌晨的山区盘山公路雾浓得吓人。
山雾像湿布一样压在路面上,能见度不足五米,弯道一个接着一个,护栏外就是漆黑的深谷。指挥中心的紧急通报在耳机里短促急促:“车辆冲出护栏,半截车身悬在坡外,车内疑似有人被困,山路偏远,消防还在赶路上,七组先行处置。”
车队压着速度靠边停稳,车灯切开白茫茫的雾气。
朱志鑫下车瞬间冷风扑面,立刻压声分工:“雾大、路滑、坡面松散。左航、余宇涵,穿戴安全绳,靠前查看车体悬空状态,优先确认车内人员存活情况;张峻豪占领后方弯道警戒,拦停所有上山下山车辆,防止二次事故;苏新皓立刻调这条山路昨晚监控,查车辆行驶速度、是否被别车、有无异常。”
“收到!”
“张极准备痕检、车辆勘验;童禹坤随时待命急救;邓佳鑫、张泽禹观察路况与坠车角度,判断是意外、疲劳驾驶还是人为制造事故;穆祉丞记录现场环境、天气、路况。”
整条盘山公路寂静得只剩风声、雾声。
出事的是一台白色私家车,车头朝外,右半边车身冲出护栏,护栏被顶弯变形,车身大半悬空挂在陡坡上,轮胎空转、底盘卡着石棱,摇摇欲坠。只要再轻微晃动一下,整车就会彻底滚落山谷。
左航系紧安全绳,绳头固定在公路防撞桩上,俯身一点点探身靠近车身。
“车身严重倾斜,车门变形卡死。”他贴近车窗,抬手敲击玻璃,“里面有人!两名乘员,主驾昏迷,副驾还有意识!”
副驾是一名女性,额头流血,脸色惨白,看见警察的瞬间,眼底瞬间燃起光亮,又立刻被恐惧覆盖,她嘴唇发抖:“别晃……车别晃……”
余宇涵趴在路面稳住车身重心,压低声音安抚:“别动,千万不要大幅度动作,我们马上救你出来。告诉我,怎么掉下来的?”
女人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混着雾气:“不是我开快……弯道盲区,对面远光灯闪我,我避让……方向盘打多了,直接冲出去了。”
苏新皓的监控同步传回:“朱队,监控拍到!事发前十秒,对向驶来一辆黑色轿车,全程远光灯,过弯不减速,贴着中线强行超车!白车紧急避让,直接失控冲栏!”
“黑车车牌?”
“遮挡号牌,事发之后直接加速逃离,没有停留。”
邓佳鑫站在弯道处,踩着路面刹车痕迹,目光冷静:“路面没有白车超速拖痕,是典型对向车辆违规强光+占道超车,逼得正常行驶车辆坠崖。属于交通肇事逃逸。”
张泽禹迅速画出弯道视角图、两车冲突点位、悬空车体角度。
此时车内情况愈发危急,车身石棱卡得越来越松,碎石不断滚落,车体轻微下坠。
“不能等消防了,立刻破窗救人!”朱志鑫沉声下令。
左航持破窗器精准敲击车窗边角,一瞬碎裂。余宇涵伸手进去,小心翼翼解开伤者安全带。
“副驾女子优先转移!”
两人配合极度稳妥,在车身随时坠落的风险下,缓慢将副驾女子托出车窗,后方队员接力,稳稳将人转移到安全路面。
紧接着是主驾。
主驾男性深度昏迷,头部重创,呼吸微弱。童禹坤立刻现场初步急救,止血、吸氧、监测生命体征:“重度脑震荡、胸腔挤压伤,必须立刻送医。”
就在两人把主驾伤员完全拉出车窗的下一秒——
脚下石棱彻底崩碎。
“轰隆——”
整台白色私家车彻底滑落、翻滚,砸入深谷,声音在山谷回荡,良久消散。
所有人望着漆黑谷底,一阵后怕。晚一秒,就是车毁人亡。
伤员送上救护车,紧急下山。
现场只剩下弯曲的护栏、路面轮胎避让痕、零星车灯碎片。
张极蹲在路面,提取碎片、轮胎痕、车漆残留:“黑车超车压线痕迹清晰,车漆碎片可比对车型,逃逸车辆为黑色SUV。”
苏新皓连夜筛查全市黑色SUV、山路通行记录、维修店近期车头补漆车辆。
很快锁定车主:李哲,三十四岁,夜间经常跑山路、多次违章超车、远光灯行车,有多次交通纠纷记录。
“抓人。”朱志鑫沉声下令。
凌晨四点,天最黑的时候。
队员直扑李哲家中,敲门时他还在睡觉,车头崭新补漆痕迹未干。
审讯室里,李哲一开始满不在乎。
“不就是个普通车祸?我以为没大事,我就先走了。山路开远光灯怎么了,大家都这么开。”
直到左航把路面监控、超车轨迹、伤者重伤报告、坠落车辆残骸照片全部摊在桌上。
邓佳鑫冷静开口:“你弯道占道、违规远光、强行超车,迫使对方车辆失控坠崖。两名乘员重伤,车辆坠谷损毁。你明知发生事故,刻意逃逸,不是意外,是放任结果发生。”
李哲脸上的无所谓终于崩裂,低头沉默,指尖发抖。
“我晚上赶时间,以为对方能躲开……我没想到他会直接冲下去。”
穆祉丞落笔,记录下全部口供。
天微微亮,山雾散去,第一缕天光洒进支队办公室。
案件刚收尾,所有人刚松一口气,桌上对讲机再次响起。
指挥中心语速急促:
“重案七组,老巷四合院,老宅屋内发现一具捆绑女尸,现场诡异,疑似凶杀,请即刻出警。”
朱志鑫起身,拿起装备:“全员,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