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压在松柏宿舍楼顶,房间里只留一盏微弱的小夜灯,光线昏暗压抑。
白天的温柔甜蜜还历历在目,可深夜独处时,那些积压在心底的阴霾、自责、自我否定,再次狠狠卷回水梓妍的心底。
师父的冤案迟迟没有彻底查清、网上偶尔冒出来的刺耳非议、她总觉得自己配不上所有人的温柔偏爱。
无数细碎的压力缠紧她的心脏,让她窒息、烦躁、无力。
旧的伤口刚刚结痂,心里的病灶却从未真正痊愈。
水梓妍坐在床沿,背对着房门,指尖颤抖攥着一片细小碎瓷。
她眼神空洞,情绪彻底崩盘。明明答应过廷皓再也不伤害自己,可这一刻,她控制不住心底汹涌的黑暗。
冰凉的碎瓷轻轻划过刚刚长好的手腕,一道新的红痕瞬间渗出血珠,刺痛短暂压住了心里密密麻麻的难受。
水梓妍(喉咙发紧,无声落泪,细碎呢喃):我还是好没用……我根本不配被他疼……不配做他的小朋友……
她太自卑、太敏感,幸福越温柔,她越恐慌自己不值得。
房门没有关严,一直放心不下她、悄悄折返回来守在门外的方廷皓,恰好透过缝隙看见了这一幕。
那一瞬间。
全世界的温柔、笑意、宠溺,尽数从他眼底褪去。
他浑身骤然冷僵,血液仿佛冻结,瞳孔剧烈收缩,胸口像是被狠狠砸穿,又疼又怒,又慌又绝望。
他再也克制不住,一把推开房门,力道极重,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方廷皓快步冲进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动作急促、紧绷,眼底是众人从未见过的——真正的怒火。
不是玩笑、不是打趣,是压抑到极致、心疼到极致的震怒。
方廷皓(声音极低、极沉,带着从未有过的冰冷颤抖):水梓妍!你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水梓妍浑身一震,手里的碎瓷啪嗒掉落在地。
她猛地抬头,对上他通红的眼眶、寒霜覆满的眉眼,瞬间慌了、怕了,眼泪汹涌而出。
水梓妍(声音破碎发抖,慌乱想藏起手腕):廷皓……我、我不是故意的……
方廷皓(胸口剧烈起伏,又气又痛,字字沉重):不是故意的?
方廷皓(盯着她手腕上新旧交叠的伤痕,声音嘶哑震怒):你答应过我什么?你亲口答应我的!再也不伤害自己!你全都忘了?!
他从来没有对她发过脾气。
哪怕她害羞逃跑、躲着不见人、怯懦胆小,他永远温柔纵容。
可这一刻,他是真的生气。
生气她不爱惜自己,生气她一次次把自己推入黑暗,生气他拼尽全力治愈她,她却一次次亲手毁掉自己。
动静太大,楼下四对恋人瞬间全部赶来,众人推门而入,看见地上碎瓷、看见梓妍手腕新的血痕、看见暴怒沉默的方廷皓,全场瞬间死寂。
范晓莹(瞬间红了眼,声音发颤):梓妍……怎么会……你的伤口明明快好了……
胡亦枫(按住慌张的晓莹,脸色凝重):她的心结,根本没有彻底解开。
尹秀(神色彻底沉冷,没了往日淡然):短暂的温柔治愈不了根深蒂固的自我否定。她潜意识里,始终不肯放过自己。
长安(眉头紧锁,语气严肃):我低估了她的心理压力,也低估了自我伤害的惯性。
方婷宜(彻底收起笑意,满眼揪心):哥……你别太激动,她不是故意的,她是难受……
喻初原(眼神温沉忧虑):她太善良,所有过错、所有遗憾,全都习惯归咎在自己身上。
李恩秀(眼底泛红,温柔声音带着心疼):好不容易走出黑暗,怎么又退回原地了……
闵胜浩(面色凝重):心病远比皮外伤难治。
房间里气氛压抑到窒息。
水梓妍被他严厉的模样吓到,又愧疚又崩溃,泪水不停滚落,浑身发抖,小声哽咽道歉。
水梓妍(哭着摇头,崩溃自责):对不起……廷皓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我真的太难受了……我觉得我好差劲……
方廷皓(看着她哭得破碎的模样,怒火渐渐被极致的心疼取代,声音依旧冷硬隐忍):难受就伤害自己?
方廷皓(死死盯着她,眼眶通红):你知不知道你每划一次,我这里就像被捅一刀?!
方廷皓(抬手按住自己心口,嗓音沙哑):我拼尽全力替你挡风、替你扛压、哄你开心、把你宠成小朋友,就是让你这样糟蹋自己的?!
他怒气滔天,却舍不得重吼她一句,舍不得碰她一下。
怒的是她的不自爱,疼的是她的自轻自贱。
水梓妍(崩溃低头,哭得浑身发软):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我害怕你不理我……
她最怕的,从来不是疼,不是伤。
是好不容易得到的温柔,被自己亲手毁掉,是方廷皓再也不偏爱她、不要她。
众人看着这一幕,满心酸涩,无人再敢插话。
尹秀(轻声开口,冷静劝解):廷皓,别逼她。她复发,是心理防线再次崩塌,不是故意违背承诺。
长安: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她现在最需要的是稳住情绪,不是指责。
方婷宜(轻声心疼):她已经很自责了,你再凶她,她只会更否定自己。
喻初原:她的黑暗根深蒂固,不是几句温柔就能彻底根除的。
李恩秀(温柔轻语):她只是太怕辜负所有人了。
闵胜浩:我们所有人都陪着她,慢慢熬过去。
方廷皓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与恐慌。
他松开她的手腕,下一秒,却极其轻柔地将颤抖哭泣的少女紧紧拥入怀里。
怒气褪去,只剩下滔天的后怕与心疼。
方廷皓(声音沙哑疲惫,隐忍哽咽):我没有要凶你……
方廷皓(紧紧抱着她,力道珍重又克制):我是怕……我真的怕再一次失去你。
方廷皓(低头抵着她发顶,字字郑重):水梓妍,你听好。
方廷皓:你再差劲、再脆弱、再崩溃,我都不会不要你。
方廷皓:但你绝对、绝对不许再伤害自己一次。
方廷皓:下次再让我看见一次——我真的会生气,真的会不理你。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出最重的狠话。
水梓妍窝在他怀里,哭得肩膀颤抖,用力点头,死死抓着他的衣服。
水梓妍(哭腔软糯又坚定):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会了……我好好活着……好好陪你……
满室寂静。
众人静静伫立,满心酸涩、心疼、担忧。
温柔可以治愈一时,却治不好长久的自我内耗。
他们都清楚——
这场救赎,才刚刚走到最艰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