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冰室茶餐厅,心跳暗涌
戏份收工的时候,夕阳已经斜斜挂在九龙片场的铁皮屋顶上,把漫天云彩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
林晚刚卸完那层薄薄的妆,脸蛋干干净净,额角沾了一点细汗,正局促地站在角落,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她还记挂着会所的工作,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赶回去上晚班。
周星驰走过来,随手把鸭舌帽扣在头上:“收工啦,别着急走,我请你去附近的冰室吃点东西。”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脚步声。
刘德华和黎明还没离开,两个人谈完MV的事情,正好往这边走。
“星仔,去哪?”刘德华声音沉稳,目光自然而然落在林晚身上,看见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柔和了几分。
黎明笑着接上话:“正好我们也还没吃饭,不如一起?”
林晚乖乖站在周星驰身侧,听见他们的话,有点无措。她听得懂简单粤语,可很少和这样光鲜耀眼的人坐在一起吃饭,手指不自觉绞着碎花衬衫的衣角。
周星驰瞥了一眼两人,心里门清,嘴上却故意打趣:“哟,这么巧?行,一起,去隔壁那家老字号冰室,奶茶冻柠茶最出名。”
一行四人坐上两辆出租车,往街边的冰室去。
老式冰室里吊扇慢悠悠转着,“哗啦哗啦”响,空气中混着奶茶、菠萝油和牛油的香气,到处都是港地普通人闲谈的声音,烟火气十足。
他们选了靠窗的卡座。
菜单递过来,林晚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眼神茫然,手指都不知道往哪放——她一个字都不认识。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被刘德华一眼捕捉到。他顿了顿,主动凑过来,低声一样一样念给她听:“菠萝油、西多士、冻奶茶、红豆冰,你想吃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没有半分轻视。
林晚抬眼望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小声说:“我、我不知道……你帮我选好不好?”
黎明坐在旁边,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轻声补充:“那来一份菠萝油,再加一杯少糖的冻奶茶,女孩子应该会喜欢。”
“好。”刘德华应下,转头跟伙计报了餐品。
周星驰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嗤笑一声,却没有打断。他本来只是看中林晚的镜头感,现在看着这几个朋友一个个上心的模样,心里暗道,这个小姑娘,还真是自带吸引力。
很快餐盘端上来。
金黄酥脆的菠萝油,外皮热热的,夹着冰凉的牛油,奶茶装在厚玻璃杯里,插着金属吸管。
林晚以前在会所只能吃最便宜的盒饭,从来没有吃过这些。她小心翼翼拿起菠萝油,小口小口咬着,眼睛微微亮起来。
香甜的牛油在嘴里化开,她不自觉弯了弯眼,像得到糖果的小孩。
黎明看着她的模样,眼底温柔蔓延:“好吃吗?”
“好、好吃。”林晚点点头,嘴角还沾了一点点酥皮碎屑。
刘德华看见了,没有直接伸手,只是默默递过去一张纸巾。
“擦擦。”
林晚接过纸巾,笨手笨脚地擦嘴角,耳根红得发烫。
周星驰喝着冻柠茶,慢悠悠开口:“晚晚,刚才试镜效果很好,导演说想再找你拍一个短片配角,戏份不多,台词很少,大多只要表情和眼神,你要不要考虑?工资比你在会所端酒高很多。”
林晚动作一顿。
工资更高……那就意味着,她不用每天待在鱼龙混杂的会所里担惊受怕。
她抬起头,认真看着周星驰:“我、我想做。可是我不认字,剧本我看不懂。”
这句话一说,卡座里安静一瞬。
刘德华眉头轻轻一皱,不是嫌弃,是心疼。在香港讨生活,不认字有多难,他清楚得很。
黎明轻声开口:“没关系,如果真的接了戏,台词不多的话,可以有人一句一句念给你听,慢慢记,不用看字。”
“对。”周星驰点头,“我可以抽空过来带你,不用怕。”
林晚的心,慢慢安定下来。她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街道上车水马龙,老式的士来来往往,街边霓虹灯开始一盏盏亮起。
冰室里的暖光落在林晚白皙的侧脸上。
周星驰看着她,是发现璞玉的欣赏,带着想要把她推到镜头前的期待。
刘德华望着她,是沉稳克制的心动,忍不住想要护着这份干净。
黎明的目光温柔缱绻,悄悄记住她吃到好吃的东西时发亮的眼睛。
没有人率先戳破心底那点异样的情愫。
但暗流已经在小小的卡座里悄悄涌动。
吃完东西,天色彻底暗了。
周星驰还有别的事情要先走,临走前跟林晚约定,后天来接她去片场试妆。
“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剩下刘德华和黎明,主动提出送她回会所。
走在路灯下,林晚走在中间,左边是刘德华,右边是黎明。
晚风卷起街边海报的边角,远处歌舞厅的音乐隐隐飘过来。
快走到会所门口的时候,刘德华停下脚步,低声跟她说:“片场不比会所,以后如果有人欺负你,或者有不懂的事,可以找我。”
黎明跟着补充,声音轻轻的:“也可以找我。”
林晚站在台阶下面,仰起头看他们,一双杏眼亮亮的。
“谢、谢谢你们。”
她跟两人道别,转身走进会所大门。
直到那道碎花身影消失在门后,两人才收回目光,彼此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眼底藏着的在意,却谁都没有退让。
九十年代港圈的风,已经吹到了林晚身上。
属于他们之间,不动声色的较量,从这一顿冰室晚餐,悄然开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