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灵异悬疑 

循环校园五

救援大闯关

我被鄢陵琳拽着往外跑,鞋底在走廊上蹭得打滑。她手劲大得离谱,指节掐进我手腕,疼得我倒抽一口气。

走廊里已经乱成一片。人挤着人往楼下涌,谁都在喊,谁都在问,谁也答不上来。

“让一下,让一下——”

我被推着下了半层楼梯,栏杆边挤满了脑袋,一个个往下探。我也顺着往下看。

楼下是教学楼后侧的绿化带,一整排冬青被砸塌了,绿得发亮,中间那一处陷下去,颜色深得发黑。

我没看清人。角度太偏,人太多,只看见几个老师弯着腰,校医拎着箱子从侧门跑出来。

就在那时候,我抬了头。

四楼走廊的护栏边,站着一个人。

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两只手扶着栏杆,往下看。

沈嘉伟。

我整个人像被谁按了暂停,一动不动地仰着脖子看他。

是他。

活的,站着的,好好的。

那一瞬间我甚至生出一种荒唐的庆幸:不是他,今天不是他。

紧接着新的问题压上来——那是谁?

“高二三班……高二三班的……”

“好像是女生——”

“姝……”

“姝什么来着——”

碎片一样的话从人群里飘过来,拼不成完整的一句。我只清清楚楚逮住三个字:高二三班。

然后是广播。电流声先刺了一下,班主任的声音压过所有骚动:“所有同学立即返回本班教室,不许围观,不许拍照,不许议论。”

三遍。一遍比一遍严厉。

人流被赶回楼里,我被推着往上走。走到四楼拐角的时候,我又抬头看了一次。

沈嘉伟已经不在栏杆边了。他站在走廊另一头,背贴着墙,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一只手垂着,另一只手撑在墙上。他抬眼看了一下这边——看了我一眼,很快又移开。

“妤青,你发什么呆?快点!”鄢陵琳在楼梯口喊我,嘴唇抿得很紧。

回到教室,门一关,全班瞬间炸开。

“真的跳了吗?真的假的?”

“我看见了,就那么掉下来的——”

“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是三班那个谁吧,是不是被……”

“闭嘴!”班主任把书往桌上一拍,“谁再传一句,下午就请家长。”

教室安静了半分钟,底下开始传纸条。

我没心思看。我挪到窗边的座位上,隔着玻璃往下望。

楼下那片绿化带外围了一圈人,老师、保安、校医。人群中间跪坐着一个女生,被两个老师架着胳膊,肩膀一下一下地抖。

隔着四层楼,隔着玻璃,我看不清她的脸,只看清那身校服和扎得很紧的马尾。

旁边有人凑过来看,倒抽了一口气:“杨静默?”

我转过头:“你说什么?”

“杨静默啊,高二三班那个。”那同学压低声音,“她跟姝琴瑜不是最好的朋友吗,天天黏在一起那个。”

杨静默。

我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手心有点发凉。

“她怎么第一个到的?”另一个同学嘀咕,“我刚才在楼下,人还没聚起来她就冲进去了,比老师都快。”

“她刚好在走廊上吧。”

“在走廊上能看见啊?那是后侧绿化带。”

“行了行了,别说了。”

议论到此为止,没人再往下接。

我又把脸贴回玻璃上。

杨静默还在那儿跪着,肩膀抖得很厉害,可我听不见一点声音。四层楼,隔着窗,那点细微的响动全都吞在风里。

我盯着她看。

她哭得很用力。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不是在哭给躺在地上那个人看的。

她哭的时候,头是低的。可抖了一阵之后,她慢慢抬了头。

不是看老师,不是看校医,也不是看那一片塌下去的冬青。

她仰起脸,往上看。

顺着她的视线,我下意识地往上抬。

四楼。走廊。那个位置,正好是沈嘉伟刚刚扶着栏杆站过的地方。

我猛地回头看向走廊尽头。

沈嘉伟还站在那儿,靠着墙没动,脸还是白的。

一个在上,一个在下。

隔着四层楼,隔着玻璃和风声,一个仰着头,一个垂着眼。

我忽然起了一身冷汗。

回到座位上,我把手压在桌面上,指尖还在轻轻发颤,脑子里一片乱麻。

姝琴瑜。杨静默。沈嘉伟。

三个人的名字在传闻里早就写好了结局:姝琴瑜被霸凌到跳楼自杀,杨静默在去戒管所前一晚也跳了楼,沈嘉伟——所有人惋惜,说不出他去了哪里。

可今天课间,从四楼掉下去的,是她们中的一个。

杨静默活生生跪在楼下哭。

沈嘉伟活生生站在走廊尽头,脸白得像纸。

三个早该结束的人,一个躺在冬青丛里,一个在下边哭,一个在上边站着。

我掏出那本不属于我的习题集,翻到最后几页。

血字还在。

【付妤青!!!救我!救我!】

指尖在纸上停着没动。

写下这些字的时候,她一定还活着。

我合上书,抬起头看向窗外。

这个时候,我唯一确定的是:不管掉下去的人是谁,不管杨静默那场哭是真是假——

这一天,已经和我以为的那一天,完全不一样了。当然这……只是我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