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泠珞  程小时   

黑白归墟

相纸囚环

灰雾吞没天台的最后一点冷灰,色彩被尽数抽离。

天地褪成纯粹的黑白,线条单薄,是原版PV那种干净的线稿手绘质感。没有暖光,没有厚重阴影,万物只有灰度的差别。

泠珞缓缓睁开眼。

脚下是第五音高中熟悉的走廊,墙面、地砖、门框,全是深浅不一的墨与白。来往的学生从她身侧走过,动作刻板重复,抬手、转身、擦肩而过,永远是同一套轨迹,眼眸空洞,没有一丝波澜,如同预先画好、循环播放的贴图。

她下意识抬起手,掌心依旧托着那一缕朱红流苏。

在这片没有色彩的墟境里,这一抹艳红是整片世界唯一的异色,刺目,突兀。

泠珞缓步往前走,鞋底敲击地面的声响单调回响。教室、窗台、楼梯转角,一幕幕都是她曾经熟悉的日常。破碎的记忆碎片在视野边角一闪而过:彼岸花漫生的空洞、天台呼啸的风、光爆之中消散的两道虚影。残影转瞬消散,轻得像一场遥远的梦。

她在窗边站定,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际。

心底生出一种松弛的错觉。

是不是已经结束了?那些挣扎、痛苦、对峙,全都只是妄想催生的梦魇。她回来了,回到本该属于自己的平凡日常。

“再见,再不见,无比真实过的一切。”她低声自语,试着和过往的虚妄告别。

幻境之内,蒙太奇的画面不断叠化。

日复一日,同样的教室,同样的对话,同样擦肩而过的人。每一天都在复刻前一天,没有意外,没有变数,没有新的故事滋生。她反复试探,得到的永远是一成不变的应答。这里没有生机,只有无止境的循环。

泠珞独自走在空荡的校园,脚步缓慢。她又一次来到天台,这里没有之前汹涌的绝望,只剩一片死寂灰白。风很轻,掀不动沉重的心事。她追逐了许久的泡沫,原来这般沉重。

她以为自己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回头望向注定的毁灭,可以无所畏惧地往前走。

属于她们的时代早已不会到来,她曾经妄想改写剧本,反抗困住自己的一切,如今只想和所有虚妄诀别。

视野角落,那个圆圈ⓐ安静悬浮,轮廓完整,没有一丝裂痕,牢牢锁着这片黑白天地。

泠珞静静望着它,心底慢慢下沉。

她没有逃出来。

眼前的回归,只是妄想编织的温柔牢笼。所谓苏醒,只是命运安排好的轮回。她以为挣脱了枷锁,其实只是踏入新一轮的闭环。

所有羁绊终归于平淡,誓言悉数接受命运的安排。

无谓窥见过美好的灵魂如何哭喊,也要回归灰白,灰白的原来。

就算自身将浸于无边无际的悲叹,也要回归灰白,灰白的原来。

黑白世界开始轻轻震颤,线稿的线条微微抖动,墙面蔓延开细碎的纹路。圆圈依旧完好,只是边缘透出极淡的细纹,稳固的闭环已经走到临界点。

泠珞攥紧掌心里那唯一的红,独自站在空旷的走廊中央,安静望向虚空。

虚空之上,程小时与陆光依旧停留在观测层,隔着一层虚妄的隔膜,静静俯瞰这片黑白归墟。

程小时看着走廊里孤单的泠珞,指尖攥紧:“她以为自己回来了,可这一切都是假的?”

陆光目光沉静,视线穿过层层线稿幻境,落在泠珞身上,此刻终于兑现承诺,缓缓道出全部来由。

“委托我们的人,是现实里的零羽。”

程小时骤然抬眼。

“当年的事情之后,零羽活了下来,可泠珞把自己封闭在妄想之中,外界的呼唤根本无法抵达。她找到照相馆,拿出这张天台的旧照片作为媒介,委托我们进入妄想。”陆光的声音平稳,字字清晰,“委托的条件很苛刻:不能直接篡改妄想内的因果,不能强行抹除泠珞的执念,只能旁观引导。一旦破坏规则,整个妄想闭环会彻底失控,泠珞会永远困在循环里。”

“这就是我们一直不能出手的原因。”

程小时沉默下来,望向下方走廊里孤单的泠珞,心头沉甸甸的。

画面重新落回泠珞身上。

她看破了虚妄,轮回,却尚未终结。

虚空观测层,陆光望着震颤的幻境,低声开口:

“准备好了,环碎天明。”

轮回作假,妄境将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