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期作品,致歉一切
这是世界线重置后的第四千零一十三天,也是谢塔与白柳分开的第四千零一十三天。
窗外的晨光洒在谢塔脸上。
他被光刺醒,缓缓睁开眼,心中平静如一滩死水。
他又梦到了白柳,梦到了他们幼时在福利院的时光,梦到了他为了白柳自焚,梦到了他们在副本里的事。
还梦到了白柳走进“门”前时,那双情绪复杂的眼睛。
谢塔眨眨眼,起身下了床。
唯有枕巾比四周颜色较深的那处,昭示了谢塔心中泛起的波澜。
他走进浴室洗漱,动作机械,像个只是为了完成指令的机器。
镜中的他眼下有一小片青黑,眼眶有些红肿。
他却像没看到般,洗漱后,径直出了门。
这时候还有些早,大街上只有稀稀拉拉一些人。
学生们正在赶去学校的路上,老大爷们已经开始晨跑,街边传来早点的香味。
谢塔买了早餐,是白柳常吃的那家。
之前他还在时,经常带谢塔去吃,说他们家用料真实,关键的是便宜还管饱。
谢塔缓慢地咀嚼着馄饨,眼眸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个人吃完早餐后,谢塔卡着点走进了异端管理局。
进门时,谢塔碰见了陆驿站和方点。
陆驿站语气有些无奈,“黑桃,你怎么又是卡点进门的……”
他看向谢塔的脸,语气顿了顿,似是注意到了什么。
陆驿站沉默片刻,只叹息一声,安慰道:“白柳会回来的,是他亲口说的。”
谢塔表情平淡,只“嗯”了一声,可他微颤的睫毛还是暴露了他心中的不平静。
这时,有人找上了陆驿站和方点。
“队长!西边城区有个攻击方式诡异的异端,涉案人员超百人!唐队他们前去处理但不敌,请求支援!”
两人神情严肃,方点道:“我们知道了。”
方点拉住谢塔和陆驿站,“走吧!去打工了!”
西边城区,苏恙看向被一片浓重红雾笼罩的城区,面露担忧。
唐二打已经进去五小时了……
他刚想不管不顾冲进去,就被身边手下打断思绪。
“副队!总部那边来人了!”
苏恙惊喜道:“真的?!”
方点略带俏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当然是真的!”
众人纷纷问好。
方点随意地挥挥手,神情严肃:“说说情况吧。”
苏恙说了情况,“那个异端能根据人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制造出让人产生幻觉的红雾,一旦陷入幻觉超过24小时,就将永远留在幻境世界中,陷入脑死亡。”
陆驿站微微皱眉,“有点棘手啊,有能够收容它的线索吗?”
苏恙道:“唐二打传讯说,破解幻境的办法就是用意志力勘破一切只是幻觉,只要意志力足够强大,就不会陷入他的幻境。”
“那唐二打人呢?”陆驿站询问。
“进去了五小时,还没有出来,那个异端制造的幻境很真实,大概率没有人能勘破。”
众人陷入沉默,陆驿站刚想询问身边谢塔的想法,却发现谢塔人早就不见了。
“黑!桃!下次能不能听从指挥!”
谢塔一手持鞭,走进红雾中。
这时,他看到了红雾尽头有人。
谢塔神情警惕,紧紧攥住手中的骨鞭。
可看到那人的正脸时,谢塔的瞳孔微缩,手上的力道也轻下来。
白柳……
谢塔的眼眸在与“白柳”对视的瞬间,变得空洞无神。
幻境中,谢塔重新见到了“白柳”。
谢塔看见“白柳”后,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只剩惊喜与错愕。
“白……白柳……真的是你吗?”
他语气小心,像是生怕“白柳”又消失一般。
“白柳”唇角微勾,“真的,怎么,分开后,这么快就忘记我了吗?”
谢塔的眼眶微红,从前只能在梦里发生的事,如今,真切的出现在了他眼前。
他语气有些哽咽,“没有,我永远不会忘记你,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两人说了会儿话,“白柳”突然道:“谢塔,我一个人独自守着门,真的好孤独,好不容易出来了,我只想你好好陪着我。”
“白柳”的语气中满是落寞与孤寂。
“你能在这里陪着我吗?”
“白柳”的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诱惑。
可是谢塔却起了疑心,“可你现在回来了,我们为什么不一起去外面,他们都还等着你……”
“白柳”打断谢塔的话,继续引诱,“可我只想要你,他们都不重要,我的余生只要有你就够了。”
“白柳”只看到了谢塔对白柳的独占欲,却没看到谢塔内心深处,甘愿为白柳做出的改变。
“你不是白柳。”谢塔语气笃定。
“他不会说这种话,外面的大家对他来说同样重要。”
谢塔能看出这是冒牌货,不仅归功于他对白柳的了解,还归功于谢塔的意志力与“白柳”的太过心急。
“白柳”轻啧一声,干脆不装了,“不好骗啊,可是,这对你来说不是件好事吗?”
“可我是怪物,白柳不是,他有自己珍视的人和物,不会这么轻易地抛弃他们。”
谢塔垂眸,“我得尊重他的意见。”
“呵,怪物为了爱人甘愿化为人,还真是深情啊。”
“白柳”嘲讽道。
“那你猜猜,在白柳心中,是他们重要,还是你重要?”
“白柳”的语气戏谑。
往昔的回忆涌入脑中。
“白六,不要害怕,我是怪物,不会死的。”
“无论你是谁,求求你,救救谢塔,我愿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我讨厌你,谢塔,我讨厌你。”
“颠倒世界的一万六千亩玫瑰凋落了,但你的长夏永不会凋落。”
“我没有夏天,我只是偷偷地共享了你的夏天。”
“我是你信仰的唯一的神,神不允许你,背弃信仰。”
……
一滴水珠滴落,又很快消散,融入红雾中。
谢塔揉了揉太阳穴,随即抬起头,眼神逐渐坚定。
他握紧骨鞭,语气冰冷,“从你问出那句话开始,你就输了。”
“我不会上你的道,因为对于白柳来说,我和他们一样重要,没有可比性。”
谢塔一鞭挥去,“白柳”的身影消失,只余他轻蔑的笑声,“呵,你迟早会改变你那可笑的想法的。”
周围的红雾也随着“白柳”的消失而消散。
红雾消散后,露出了原先被遮住的建筑。
谢塔眼神一凝。
他看到了远处昏迷不醒的人们,人群之中还有两位老熟人。
唐二打在这里正常,可牧四诚为什么在这?
那个异端死了,这些人安全了。
谢塔上前将唐二打和牧四诚摇醒,两人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谢塔的眼睛时,愣了愣。
幻境中的那个人,也有一双这样瞳色的眸子,也握着骨鞭。
两人对那个人都感到熟悉,心中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苦。
可是两人却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只感觉他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唐二打直起身子,“多谢谢顾问的支援。”
牧四诚笑了笑,语气里没有太多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有些漫不经心:“谢谢这位兄弟你来帮我们,不然我们差点就醒不过来了。”
谢塔语气平淡,“不用谢。”
最后,谢塔也知道了牧四诚为什么在这。
牧四诚听说附近有一家滑板店有稀有又实用的滑板,就赶过来了,谁料刚好进了那红雾的范围。
善后这件事,就交给陆驿站他们了。
谢塔剩下的时间要么就是休息要么就是处理工作,终于等到了下班。
谢塔的晚餐随意在路边对付了几口,便回了家。
回家后,谢塔静静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出神。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谢塔平静的脸上,空洞的蓝眸被染成暖金色。
白柳,我本就是怪物,是因为你,我才有了灵魂与喜怒哀乐,变成了人。
人承诺过的话不能不算数……
他表面上平静,可心里却想了很多。
最终,无数念头只化为了两句话。
“没关系的,白柳。”
谢塔轻声呢喃,不知道是说给远方的白柳还是自己听。
“因为我本就擅长等待,所以我会一直等你。”
窗台上的水痕轻轻淌过,在余晖照耀下闪着剔透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