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离开苏府时,天已大亮。
她没有回头。
那纸婚书已化为灰烬,苏家嫡女的身份,她也不稀罕。前世她贵为神族九小姐,何曾将凡俗家族的虚名放在眼里?
只是眼下有个问题——身无分文。
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又看了看自己一身破烂衣衫,叹了口气。
"先弄点钱。"
苏九沿着街道往前走,很快闻到一股浓烈的药香。
街角有一家医馆,招牌上写着"回春堂"三个大字。门口围了不少人,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回春堂的李大夫治不了城南赵员外的儿子,人家都下病危通知了。"
"赵家可是天澜国有名的富户,谁能治好赵公子,赏金千两!"
千两。
苏九眼睛一亮。
她抬脚走进回春堂。
堂内药香扑鼻,一位白发老者正愁眉苦脸地坐在柜台后,旁边站着几个学徒,个个垂头丧气。
"老丈,听说赵家公子病重?"苏九开口。
老者抬眼,见是个衣衫破烂的少女,皱了皱眉:"小姑娘,这里不是讨饭的地方。"
几个学徒也笑了起来。
"哪来的小乞丐,赶紧走!"
苏九没理会,径直走到柜台前:"我能治。"
老者一愣,随即摇头:"胡闹!赵公子染的是阴煞之症,老夫行医五十年都束手无策,你一个小丫头——"
"阴煞入体,寒毒攻心,三日内若不驱除,必死无疑。"苏九打断他,"我说得可对?"
老者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震惊:"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苏九淡淡道,"带我去赵家。治好了,赏金分我一半。治不好,我任凭处置。"
老者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咬牙道:"好!老夫信你一次!"
赵府。
赵员外是个中年胖子,此刻双眼通红,见回春堂的人来了,急忙迎上来:"李大夫,我儿……"
"员外,这位姑娘说能治赵公子。"李大夫指了指苏九。
赵员外一愣,看着眼前这个衣衫破烂的少女,满脸怀疑:"她?"
"员外若不信,大可另请高明。"苏九转身就走。
"等等!"赵员外咬牙,"死马当活马医!请!"
赵公子的房间弥漫着一股阴冷气息。
床上躺着一个面色青紫的少年,气息微弱,浑身结了一层薄霜。
苏九走到床边,伸手搭脉。
片刻后,她松开手:"阴煞之气侵入经脉,寒毒已入骨髓。寻常丹药无用,需用火属性灵药配合针灸,方能驱除。"
李大夫倒吸一口凉气:"火属性灵药?那都是高阶灵药,价值不菲啊!"
"员外舍不得钱,那就准备后事吧。"苏九开口。
"舍得!舍得!"赵员外急忙道,"只要能救我儿,多少钱都花!"
苏九点点头,从怀中取出几根银针——这是她在苏家药园顺手摘的银叶草茎秆,削尖了当针用。
她将银针一一刺入赵公子周身大穴,指尖悄然凝出一缕淡金色火焰,顺着银针渡入体内。
九幽焚天焰。
阴煞之气遇神火,如雪遇骄阳,瞬间消融。
赵公子浑身一震,猛地吐出一口黑血,面色渐渐恢复红润。
房间里鸦雀无声。
李大夫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赵员外扑到床边,见儿子呼吸平稳,顿时喜极而泣:"活了!我儿活了!"
苏九收回银针,擦了擦额角的汗。
以她现在的修为,施展神火还是有些吃力。
"赏金。"她伸手。
赵员外回过神来,连忙命人取来一个沉甸甸的袋子:"姑娘大恩,赵某没齿难忘!这一千两黄金,请收下!"
苏九接过袋子,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
"以后若有疑难杂症,可来城南找我。"
说完,她转身离开。
李大夫追了出来:"姑娘!敢问姑娘尊姓大名?在何处行医?"
苏九回头,微微一笑:"我叫苏九。医馆嘛……暂时是在城南那边。"
拿出一半钱后,她先去买了两套衣裙都是红色的,之后拿着剩下的钱在城南租下一间临街铺面,挂了块木牌——
自由医馆。
开张第一天,无人问津。
第二天,来了个跌打损伤的镖师,苏九几针下去,痊愈。镖师千恩万谢,出门就到处宣扬。
第三天,来了个被妖兽咬伤的猎户,苏九随手配了一副药,伤口当天结痂。
第四天,医馆门口排起了长队。
苏九忙得脚不沾地,但来者不拒,穷人分文不取,富人照价收费。
短短半月,"自由医馆"的名号传遍了天澜国都城。
无人知晓,这个医术通神的年轻女大夫,半月前还是苏家那个灵脉尽毁的废柴九小姐。
这一日,医馆快打烊时,来了一个特殊的病人。
黑衣,斗笠,看不清面容。
他走进医馆,摘下斗笠,露出一张俊美如妖的脸。
苏九抬头,动作一顿。
这双眼睛……
深邃如夜,似曾相识。
"大夫,我病了。"男子唇角微勾,声音低沉。
苏九放下手中的药草,挑眉:"什么病?"
男子走到她面前,俯身凑近,低声道:
"相思病。"
苏九:"……"
她面无表情地取出一根银针:"我专治疑难杂症,神经病也治。躺下。"
男子低笑出声,眸中闪过一抹兴味。
"阿九,你还是这么有趣。"
苏九握针的手微微一顿。
他叫她……阿九?
他们认识?
可她的记忆里,从未有过这个人。
男子似乎看穿她的疑惑,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玉佩,放在桌上。
"这个,你该记得。"
苏九低头看向玉佩。
玉佩上刻着一只展翅的九尾凤凰——那是神族她的专属印记。
她瞳孔骤缩。
"你是谁?"
男子微微一笑,转身走向门口。
"等你想起我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道:
"对了,小心苏家。他们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戴上斗笠,消失在夜色中。
苏九握紧玉佩,心中翻涌。
这个人……到底是谁?
为何会有神族玉佩?
还有,苏家……
她眸光一冷。
若苏家真敢来惹她,她不介意让天澜国都知道——
废柴九小姐,早已不是从前的废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