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慢慢归于安稳,不再有从前那种撕扯煎熬的沉重,也没有骤然热烈的狂热,是细水长流的平和。
清晨的训练场依旧准时响起踢腿的声响。百草和方廷皓常常一同到场,各自热身,偶尔停下互相提点招式。对练的时候依旧不计较输赢,尽兴就好;若是百草当天心绪偏沉,不想交手,他们便并肩坐在场边看台,晒晒太阳,说些无关比赛的闲话。
范晓莹依旧天天黏着百草,会拉着她一起去食堂吃饭,叽叽喳喳分享日常趣事。
“今天食堂有你爱吃的青菜,我帮你占位置!”
胡亦枫跟在一旁,笑意温和:“要是训练累了,就别硬撑,我们随时可以停下来休息。”
安悦和长安会陪着他们一起复盘训练动作,也会留心百草的状态。
安悦轻声说道:“能把训练和情绪平衡好,是很难得的功课。”
长安淡淡附和:“治愈不是终点,学会和情绪共存,才是长久的课题。”
每周固定的时间,百草会和心理老师见面,有时方廷皓会陪着她一同过去,在门外安静等候;有时百草想独自和老师聊聊,他便尊重她的选择,在道馆里等着她回来。他们会一起梳理一周里情绪起伏的时刻,哪些瞬间让她觉得压抑,哪些小事能带给她安稳的力量。
方婷宜偶尔会拉着喻初原来训练场看他们训练。
方婷宜托着下巴,望着垫子上的两人:“哥现在比以前沉稳太多了,再也不会急着想要一个结果。”
喻初原浅笑:“他们都懂得,感情和成长,都没有速成的捷径。”
李恩秀和闵胜秀偶尔过来交流元武道心得。
李恩秀目光柔和:“他们终于做到了,热爱、赛场、爱意,三者可以共存,互不拖累。”
闵胜浩颔首:“接纳所有不完美,接纳情绪的反复,这份相伴才长久。”
也会有不好的时候。
某个夜里,低落感毫无预兆地卷上来,百草失眠,心里闷闷的,提不起精神。她不会再独自封闭自己,会主动给方廷皓发消息。他会安静来到宿舍楼下,不催她开心,只是陪着她慢慢散步,听她沉默,或是听她零碎地诉说心里的疲惫。
“我又觉得很难受了。”百草声音轻轻的。
“没关系,我陪着你。”方廷皓放慢脚步,“不用强迫自己快点好起来,我们可以慢慢熬过去这一阵。”
等低潮褪去,第二天清晨,他们依旧可以一起去训练场,简单热身,慢慢练习。
百草不再因为情绪反复而责怪自己,方廷皓也不会因为她的低落而焦虑慌乱。他们默契地懂得,抑郁的阴影不会彻底消失,学会和它共处,才是他们要一起学习的事。
闲暇的时候,大家还会结伴出门散步,去郊外走走,去街边吃小吃。
他们不再回避过往的伤痛,偶尔提起当初那段困在黑暗里的时光,也不再满心愧疚,只是平静地感慨,还好一路有人相伴。
这天傍晚,训练结束,夕阳铺满赛垫。
百草擦着汗,转头看向身侧的方廷皓,眼底是稳稳的温柔光亮。
“我以前总以为,痊愈之后,就再也不会难过。现在我知道,难过会来,疲惫会来,但我不再害怕了。”
方廷皓看向她,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以后不管是赛场的风浪,还是心里的低潮,我们一起扛。我们可以是恋人,也永远是能在垫子上交手的伙伴。”
范晓莹远远看见了,悄悄拉了拉胡亦枫,笑着不说话。
安悦、长安、方婷宜、喻初原、李恩秀、闵胜浩,都安静地望着这一幕,心底满是欣慰。
她是水璃月,走过深渊,穿过漫长的自我拉扯,没有被沉郁困住。
她找回了对元武道纯粹的热爱,也拥有了一份松弛、包容、带着退路的爱意。
没有完美无瑕的人生,没有永远晴朗的心境。
但他们彼此扶持,稳步向前,岁岁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