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栖月殿的二十日禁扰结界安稳流转,仙泽温顺绵长,将整座寝宫护得密不透风。
今日是我服下九幽凝魂补天丹静养的第四日,长夜静谧,星河垂落的柔光铺满床榻,褪去了白日的温热,添了几分清冷寂寥。
连日被天罚创伤、丹力温养神魂的疲惫席卷而来,周身灵力被丹药禁忌死死禁锢,动弹不得,只能静静躺卧休养。殿内再无半点喧嚣,唯有窗外晚风掠过仙枝的轻响,细碎温柔。
幽灵烬与冥舒涟寸步不离守在我身侧,两人静坐于床边玉凳之上,一人眸含凛冽煞气,时刻警觉三界异动、魔气踪迹;一人掌轮回微光,持续推演魂灵轨迹、追溯红线踪迹。
夜深露重,万籁俱寂。
幽灵烬最先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飒冷的声线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我的静养:“天已晚,已是第四日夜,明日便是静养第五日。结界安稳,无任何外力侵扰,你神魂尚且虚弱,早些安睡歇息。”
她侧首看向我,眼底褪去了平日的锋利,只剩满心温柔护惜:“我与舒涟就在殿外偏殿静坐守候,咫尺之距,但凡有半分异动、半点不适,你只需出声,我们即刻便至,无需忧心。”
冥舒涟轻轻颔首,轮回柔光在指尖流转细碎光晕,语气温和通透:“安心入眠便可。如今丹力正缓缓修复你碎裂的神骨与道心,睡眠最是养神,切莫心绪郁结、辗转难眠,徒耗本源灵气。”
我静静躺着,眼底凝着化不开的牵挂与执念,嗓音轻浅沙哑,带着连日不散的忐忑不安:“我睡不着。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虚空缝隙的模样,总觉得清辞孤身被困在茫茫混沌之中,无人相伴、无人救赎,日日被魔气侵扰、夜夜被孤寂裹挟。”
“我知晓丹药禁忌森严,知晓你们所有人为我赌上一切、倾尽所有,可我心口的牵挂,从来不受掌控。”
幽灵烬闻言,心头微涩,缓步靠近床沿,指尖拂过我枕边流转的星河微光,字字恳切:“我懂你的牵肠挂肚,懂你情深难抑。但你如今的身子,根本经不起半分折腾。好好睡一觉,养足神魂气力,便是早日寻他的唯一捷径。”
冥舒涟柔声宽慰,细细抚平我心底的焦躁:“执念再深,亦需循序渐进。你安好无恙、神魂圆满,才有踏遍九界、破开魔障、渡他归来的资本。好好安睡,万事有我们。”
我望着两位挚友满眼真切的守护,终究不忍辜负她们的苦心,轻轻闭上眼眸,乖乖应声:“好,我听你们的,我睡一会。”
倦意顺势翻涌而上,紧绷多日的心弦稍稍松弛,我伴着殿内温顺的仙泽,渐渐沉入睡梦之中。
可这一夜,无安稳好梦,只剩蚀骨梦魇。
无边无际的混沌黑雾骤然笼罩视野,凛冽阴冷的魔气扑面而来,刺骨寒凉穿透神骨,比当日九天落神天罚更让人窒息。
这里是神魔夹缝的虚空缝隙,是冥舒涟推演无数次、幽灵烬探查无数遍的禁地混沌。
漫天雾霭沉沉,遮天蔽日,隔绝了所有星河微光、所有三界生机,灰蒙蒙的天地间,唯有一道单薄孤寂的身影,静静伫立在混沌中央。
是沈清辞。
他依旧是我记忆里最深刻的模样,一身清贫素色布衣,身形单薄瘦削,周身萦绕着细碎的透明魂光,温柔眉眼一如既往,只是此刻盛满了无尽的疲惫、孤寂与荒芜。
千万层混沌雾气层层叠叠缠绕在他魂体周身,如同细密的枷锁,一寸寸、一分分,缓慢侵蚀、消融着他单薄的魂灵。
他就那样静静立在那里,无声无息,任由魔气蚕食神魂,任由虚空消磨执念,没有挣扎,没有呼救,只剩满目苍凉的平静。
我眼睁睁看着他肩头的魂光一点点碎裂、飘散,看着他垂落的衣袖寸寸虚化、归于混沌,看着他原本清晰的眉眼,在浓雾中渐渐模糊、淡去轮廓。
他的身形,正在一点一点,彻底消散在这片无望虚空之中!
极致的恐慌与绝望瞬间攥紧我的心神,我拼尽全力朝着他的方向狂奔而去,可双脚如同被混沌禁锢,寸步难行,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挚爱之人,一点点从我眼前彻底消逝。
就在他魂体即将散尽、彻底湮灭的最后一瞬——
原本垂眸静默、任由魂飞魄散的沈清辞,忽然轻轻抬起了眼。
穿透千万层厚重的混沌雾气,跨越无边无际的虚空隔阂,他的目光精准、清晰、稳稳落在我的身上。
明明隔着万里混沌、万丈虚空,我却能清晰看清他眼底所有的情绪,有释然,有不舍,有眷恋,更有极致的隐忍与成全。
他单薄的唇瓣轻轻颤动,没有任何声响传出,唯有口型清晰无比,一字一顿,落在我心底——
别来。
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泣泪,没有控诉,没有不舍,却藏尽了千万般孤寂、万般无奈,瞬间击碎我所有的坚持与执念。
心口骤然剧痛,如同被万千魔刃贯穿,我不顾一切挣脱混沌禁锢,嘶吼着朝着他扑去!
可就在我身形跃起的刹那,眼角余光骤然扫到他纤细的手腕。
那一圈我刻骨铭心、系住生生世世的鲜红姻缘红线,在这一刻,骤然亮起一抹滚烫剔透的红光!
红光明明灭灭,热烈夺目,可那根红线的另一端,早已不在我的手腕之上!
茫茫虚空深处,黑雾最浓郁、最隐晦的角落,有一只苍白冰冷的手,正死死攥住红线的另一端。
五指骤然收紧!
原本温柔缠绕的姻缘红线,瞬间绷得笔直,紧绷得近乎断裂,带着毁灭性的力道,狠狠拉扯着沈清辞濒临消散的魂灵!
“不要——!!”
撕心裂肺的惊叫冲破梦境桎梏,我骤然惊醒,浑身冷汗涔涔,鬓发尽数被虚汗濡湿,心口剧烈起伏,喘不过气来。
刺骨的寒凉、蚀骨的恐慌、窒息的绝望,依旧牢牢缠绕着我的四肢百骸,梦境里的画面清晰得仿佛真实发生。
我怔怔望着头顶熟悉的云锦床幔,眼底盛满未散的惊惧与泪意,指尖微微颤抖,心口密密麻麻的钝痛,久久无法平息。
天光大亮,晨光穿透玲珑玉窗,洒落一室清亮柔和的仙辉。
一夜梦魇,转瞬天明。
殿外传来轻柔规整的脚步声,贴身侍女晚禾听闻屋内异动,连忙轻步推门而入,眉眼温顺,带着几分担忧:“公主,您可是魇着了?方才奴婢听闻殿内有声响,可是睡得不安稳?”
我缓缓回过神,抬手拭去眼角未干的湿泪,嗓音带着刚惊醒的沙哑颤抖,心绪依旧纷乱:“无事,只是做了个噩梦。”
晚禾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替我抚平凌乱的锦被,温柔宽慰:“梦境皆是虚妄,不必放在心上。今日天光正好,结界安稳,公主静养多日,气色已然舒缓许多,不必忧心多虑。”
我垂眸望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梦里沈清辞无声的“别来”,还有那根被虚空黑手攥住的姻缘红线,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我总觉得,这不是普通的梦魇。太过真实,太过清晰,像是冥冥之中,有人在告知我他此刻的处境。”
晚禾闻言,连忙柔声安抚:“公主莫要胡思乱想,许是您连日心绪郁结、执念太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会生出这般虚妄梦境。”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敛去眼底的惊惧,轻声吩咐:“无妨。你去膳房,帮我熬一碗温热的灵泉养胃粥吧,清淡适口即可。”
“是,奴婢遵命。”晚禾屈膝应下,温柔退身,轻步踏出殿门,前往膳房备膳。
殿内重归静谧。
我静静躺卧床榻,暗自细数时日。
今日,是我静养的第五日。
距离二十日丹药禁忌静养之期,还剩整整十五日。
经过四日丹力温养、神魂修复,天罚留下的刺骨剧痛已然尽数消散,碎裂的神骨慢慢愈合,紊乱的道心渐渐稳固,身体较之先前,确实轻松舒畅了太多。
可肉身越是安稳,我心底的牵挂便越是浓烈。
一想到沈清辞孤身被困在魔气交织的虚空缝隙,日日被混沌侵蚀、夜夜被孤寂缠绕,甚至昨夜梦魇预示,他的魂灵正在慢慢消散、受人操控,我便坐立难安、心绪不宁,片刻都无法安稳静养。
十五天的静养之期,于神界悠悠岁月不过弹指一瞬,于我而言,却是度日如年的煎熬。
我太想早点动身,太想踏破虚空缝隙,太想立刻找到他、护住他,不让他再受半分苦楚、半分孤寂!
心底的执念疯狂翻涌,彻底压下了所有理智。
我默然躺了许久,脑海里反复权衡利弊,终究抵不过入骨的牵挂。
我不管丹药禁忌,不顾神魂崩碎的凶险,不惧二十日静养的严苛规矩!
我要动用神魂之力!我要主动探查虚空缝隙!我要定位沈清辞的魂灵踪迹!
心念既定,我凝神聚气,不顾体内缓缓流转的九幽补天丹力,强行催动沉寂多日的神魂本源,试图感知三界魂灵轨迹,破开虚空迷雾,寻得他的踪迹。
下一瞬!
一股撕筋裂骨的刺痛骤然席卷四肢百骸!
丹药禁忌之力瞬间反噬神魂,原本温顺滋养神骨的丹力骤然暴乱,在经脉之中疯狂冲撞、肆意翻涌,神魂传来阵阵濒临崩裂的剧痛,比初承天罚之时更甚几分!
我强忍剧痛,咬牙想要撑住身形,微微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刚一动弹,浑身灵力尽数紊乱,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晃动。
偏偏此时,星月栖月殿殿门被轻轻推开。
一身粉衣、眉眼带着娇俏稚气的云灵溪,正闲来无事,想着来我殿中闲逛片刻。
她本是随意推门探望,未曾想竟看见我强行挣扎、意欲起身的模样,瞬间满脸惊愕,下意识拔高声调,尖声惊呼:“姐姐!你、你居然起身了!你不是还在静养天罚伤势吗!你竟敢违背父皇禁令、擅自乱动!我这就去告诉父皇和兄长们!”
她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娇嗔告状之意,声音清亮,瞬间穿透殿宇,传至殿外回廊。
“妹妹闭嘴!”我强忍神魂剧痛,嗓音微哑,厉声制止。
可终究晚了一步。
连日闭关养伤、满三日之期已然彻底出关的四位兄长,恰好一同前来星月栖月殿探望我的伤势。
青蓝神袍猎猎飒然、周身裹挟风雪神峰凛冽威压的大哥云宸渊,率先踏阶而来,闻声快步冲入殿中。
紧随其后,银白长衫洒脱不羁的二哥云星遥、玄衣温润自带神火微光的三哥云烬辞、怀抱古琴清雅温润的四哥云清玄,齐齐阔步入殿。
四位兄长刚出关稳固伤势,满心都是对我的牵挂,未曾想入殿第一眼,便看见我强忍剧痛、身形不稳、意欲违背静养禁忌的模样,脸色瞬间尽数沉了下来。
云宸渊大步至床前,眸底盛满后怕与愠怒,清冷低沉的嗓音带着极致克制的心疼:“阿月!你在做什么!立刻躺回床榻,不许再动分毫!”
四哥云清玄怀中古琴未落,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凝重担忧,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小妹,丹药禁忌生死攸关,万万不可任性妄为!你刚修复几分神魂,岂能如此糟蹋自身根基!”
就在此时,听闻殿内动静的幽灵烬与冥舒涟,也即刻从偏殿快步赶来,二人匆匆入殿,见我身形晃动、气息紊乱,瞬间神色大变,双双快步上前,一左一右稳稳扶住我的身躯,强硬将我轻轻按回柔软的云锦床榻之上,不许我再有半分动弹。
冥舒涟眼底满是无奈与忧心,指尖即刻输送轮回柔光,稳稳稳住我暴乱紊乱的神魂:“阿月,听话!稳住心神,切勿再催动灵力、躁动神魂!”
幽灵烬飒冷的眉眼染上真切的怒意与心疼,语气又急又重:“昨日你明明答应得好好的,定会安分静养、绝不妄动!不过短短一夜,你便要拿自己的性命冒险吗!”
紧随二位挚友之后,五姐云舒晚、五姐夫凤烬殊,还有大嫂苏清妩、二嫂狐昭玥、三嫂龙姝珩、四嫂狐昭宁,听闻动静尽数赶来,一行人齐齐踏入寝宫,看着我躁动神魂、违逆禁忌的模样,满殿皆是凝重沉郁。
殿内瞬间站满了至亲之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的身上,有心疼,有后怕,有无奈,有克制的愠怒。
大哥云宸渊立在床前,周身储君威压缓缓铺开,语气沉重至极,字字戳心:“阿月,我们四位兄长甘愿为你承下二十道天罚,阿烬耗尽万年本命精血、历经九死一生为你炼制补天圣丹,舒涟彻夜不休为你推演魂灵、稳固命格,母后日日守候、父皇破例纵容,所有人拼尽全力、舍命护你,不是让你这般肆意作践自己的!”
“天罚刚过,神骨初愈,这枚九幽补天丹的禁忌是死规!二十日静卧不动、心神不扰、灵力不运,分毫差错,便是神魂俱灭、彻底消散的结局!你若出事,我们所有人的牺牲、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护持,尽数白费!你要我们如何自处?”
二哥云星遥压下心底的焦灼与怒意,收敛了所有洒脱笑意,语气恳切至极:“小妹,我们从未阻止你寻回沈清辞,从未否定你的深情执念!我们比谁都懂你的思念、懂你的煎熬、懂你想要踏遍九界寻他的心意!”
“可时机根本不对!你如今神魂虚弱、根基未稳,连自身安危都无法保全,何谈破开虚空魔障、追溯魂灵踪迹?你父皇应允你逆天寻魂,是成全你的本心,绝非纵容你以性命为代价、肆意冒险!”
三哥云烬辞温柔上前,指尖拂过我紊乱的脉息,眼底盛满疼惜:“阿月,听话静养,不是束缚,是守护。等你二十日静养期满,神魂彻底修复、神基翻倍精进,三界秘境、虚空缝隙、轮回法则,尽数为你敞开,届时无人能拦你,无人能阻你寻他。”
幽灵烬怒意未消,眼底却泛红滚烫,直直望着我,字字泣血:“我耗费万年本命精血,赌上自身修为、历经九重凶兽试炼,才炼出这六粒逆天圣丹,拼尽全力将你从神魂俱灭的边缘拉回来!我赌上一切护你周全,你转头便要不顾一切、以身涉险,你对得起我的万年付出,对得起所有人的舍命相护吗?”
冥舒涟轻声开口,语气清醒又沉痛,字字皆是实话:“阿月,你此刻强行催动神魂、逆势探查,根本毫无用处。你如今的修为状态,连神魔夹缝的虚空缝隙都无法靠近,一旦踏入,无需魔祟侵袭,单单虚空魔气便足以吞噬你虚弱的神魂!到最后,你非但救不出被困的沈清辞,反而会将自己彻底搭进去,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五姐云舒晚握住我的掌心,眼眶微红,满心无奈与心疼:“妹妹,姐姐最懂红尘情苦、执念噬心,可深情从不是自毁的借口。活着,圆满活着,好好活着,才有重逢可期、执念可圆。”
大嫂苏清妩端庄温婉,轻声宽慰劝解:“阿月,梦境皆为虚妄,不可当真。噩梦最是反向预兆,你梦见他魂散消逝,恰恰说明他魂灵安稳、尚且存续,切勿被虚妄梦魇乱了心神,徒增烦恼、自伤其身。”
所有人轮番劝解,字字句句皆是真心、皆是守护、皆是为我周全。
我躺在床榻上,听着满殿至亲挚友的恳切叮嘱,感受着体内尚未平息的神魂刺痛,眼底热泪汹涌而出,却依旧不肯低头,执拗开口,句句坦荡、字字有理:“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我知晓四位兄长为我骨肉承罚、碎骨损修为;知晓阿烬耗尽万年精血、逆天为我续魂;知晓舒涟日夜推演、为我奔波;知晓父皇母后万般纵容、兜底我所有风雨!你们所有人的付出、所有的牺牲,我一分一毫都记在心底,从未半分辜负、半分漠视!”
“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只要一想到沈清辞孤身被困在冰冷黑暗的虚空缝隙,日日被魔气禁锢、夜夜被混沌蚕食,无人陪伴、无人救赎、无人惦念,我便坐立难安、夜不能寐!”
“昨夜的梦魇太过真实!他眼底的成全、无声的别语、被黑手禁锢的红线、逐渐消散的魂灵,历历在目、刻入神魂!我不敢赌,我怕梦境成真,我怕我晚一日,他便多一分凶险,我怕等我静养期满,等来的却是他彻底魂飞魄散的结局!”
二嫂狐昭玥轻声叹息,温柔开口:“可冲动解决不了任何凶险,急躁换不来半分圆满。深情最忌莽撞,执念最需沉稳。”
四嫂狐昭宁眉眼温柔,细细劝慰:“慢慢来,岁岁皆可期,迟半月静养,换一世重逢圆满,何其值得。”
一直静静伫立旁观的云灵溪,此刻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与轻嘲:“不过是一介凡人亡魂罢了,消散便消散了,神界万千仙尊神祇、无上良缘,姐姐何必死死执着,不惜自毁神躯、违抗所有人的心意?”
这话一出,瞬间戳中我心底的底线,我抬眸看向她,语气坚定冰冷:“于你而言,他是微不足道的凡人;于我而言,他是乱世唯一的救赎、是逆风相守的真心、是我穷尽千万年岁月,最珍贵的圆满。我的执念,你永远不懂,也不必置喙。”
三哥云烬辞见状,连忙轻声制止云灵溪,语气温和却立场端正:“灵溪,不许胡言。情之所至,无关仙凡,阿月深情纯粹,从来无错,你不懂便不必多言。”
兄长们向来手心端平,从不偏私纵容,却也绝不允许任何人轻辱我的本心与执念,哪怕是一同长大的妹妹,亦是公允相待。
幽灵烬看着我执拗泛红的眼眸,心底又气又疼,终究压下了所有怒意,只剩无奈妥协:“我不逼你,也不怪你情深。但你今日必须答应我,从此刻起,安分静养、绝不再妄动分毫!”
冥舒涟郑重附和:“这是唯一的退路,也是唯一的归途。安稳静养,方能不负自我、不负深情、不负所有守护。”
我望着满殿至亲挚友满眼疲惫、满心担忧的模样,细细思索良久,心底的焦躁与莽撞渐渐沉淀。
我深知,他们所言句句属实,字字为我周全。
我如今的莽撞妄动,除了自毁神魂、辜负所有人的牺牲,根本救不了分毫我的清辞。
唯有好好活着、圆满修复神躯、稳固道心修为,才有资格踏破九界、逆溯轮回,真正将他从虚空魔障之中救出。
我深吸一口气,敛去眼底所有执拗莽撞,语气诚恳郑重,主动退让承诺:“好。我听你们的。”
“从今往后,我绝对安分卧床静养,绝不擅自催动神力、绝不躁动神魂、绝不私自逃离寝宫、绝不违背丹药禁忌。”
“我不再任性妄为,好好修复神骨、稳固道心,安心养满二十日静养之期。但我也要你们答应我,待我身体彻底达标、神魂圆满无虞,无人可以阻拦我,我要第一时间动身,踏遍九界、逆天寻魂,即刻启程去找我的沈清辞。”
幽灵烬闻言,飒冷的眉眼终于漾开一丝暖意,郑重应声:“好,我答应你。届时我陪你一同闯虚空、破魔障、溯魂灵,护你一路顺遂。”
冥舒涟温柔点头:“我亦陪你。全程为你推演轮回、定位魂踪、稳固红线,助你早日寻得良人。”
二哥云星遥松了口气,温声许诺:“待你静养期满,星河禁地、星轨法则、堕魔星障,二哥尽数为你破开,为你铺路。”
大嫂苏清妩温柔浅笑:“戍边结界、风雪禁地,尽可畅通无阻,我们全员为你撑腰。”
四哥云清玄眉眼温润,轻声安抚:“安心静养,前路风雨,我们全员替你抵挡。”
所有人尽数应允,满殿的凝重沉郁,终于渐渐消散。
我心头的大石稍稍落地,抬眸看向身前伤痕初愈的四位兄长,眼底满是愧疚与牵挂,轻声追问:“哥哥们,前日天罚留下的伤势,可还彻底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