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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戴灵CP

第1卷 青鸾峰上雪

第1章 雪落无声

青鸾峰顶的雪,落得很轻。

戴鼎挺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白。他躺在山崖边的一块青石上,身上盖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旧棉袍。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带着松针和积雪的味道。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手里攥着半块玉佩。玉佩断口粗糙,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他盯着那半块玉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知道自己叫戴鼎挺,知道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想不起来。

山脚下传来脚步声。

"天河!你慢点儿——哎哟!"

一个红衣少女跌跌撞撞地冲上山路,手里还拎着个布包。她身后跟着个少年,背着把木剑,跑得气喘吁吁。

戴鼎挺下意识往石头后面缩了缩。

红衣少女先看见了他,眼睛一亮:"哎?这里怎么还有个人?"

少年凑过来,挠了挠头:"爹说过,山上不能随便带人回去。"

"你爹都走了多少年了。"少女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戴鼎挺,"喂,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戴鼎挺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戴鼎挺。"

"戴鼎挺?"少女念了一遍,点点头,"我叫韩菱纱,他叫云天河。你是从哪儿来的?"

戴鼎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半块玉佩。

"我不记得了。"

韩菱纱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吧,不记得就不记得。反正这山上也没什么好东西,你要是不嫌弃,跟我们一起下去?"

云天河在旁边小声说:"菱纱,爹的屋子好久没住人了……"

"那就收拾收拾呗。"韩菱纱摆摆手,冲戴鼎挺伸出手,"走不走?"

戴鼎挺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握了上去。

她的手很暖。

第2章 石屋故人

云天河父亲的石屋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桌上还摆着个落满灰的牌位,上面写着"云天青"三个字。

韩菱纱把布包往桌上一放,掏出几个干粮:"先吃点东西。"

戴鼎挺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很硬,但味道不坏。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的一把剑上——剑鞘陈旧,剑柄上刻着两个字:望舒。

"那把剑……"他开口。

云天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哦,那是爹留下的。我也不知道怎么用,就放着。"

韩菱纱凑过去看了看,忽然"咦"了一声:"这剑看着不一般啊。天河,你爹没跟你说过?"

"说过,说是什么望舒剑,让我别乱碰。"云天河挠挠头,"反正我也不会用剑。"

戴鼎挺盯着那把剑,心里莫名涌起一阵不安。他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那把剑里藏着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韩菱纱忽然拍了拍他的肩:"对了,你身上那件棉袍哪来的?看着挺旧的。"

戴鼎挺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他这才注意到,这件棉袍的针脚很细,袖口还绣着一朵小小的云纹。

"我醒来的时候就穿着。"

"怪了。"韩菱纱眯起眼睛,"这山上除了你们俩,可没别人。"

屋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石壁上。

三人同时看向门口。

云天河抓起木剑:"我去看看。"

"等等。"戴鼎挺站起身,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应该走在前面。他走到门边,推开门——

雪地里站着一只白色的鹿,角上挂着冰凌,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韩菱纱倒吸一口冷气:"白鹿?这山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白鹿开口了,声音苍老而低沉:

"望舒已醒,宿主将至。"

说完,它转身走入雪中,转瞬消失不见。

屋里一片寂静。

云天河转头看向墙角的望舒剑—剑鞘正在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鼎挺握紧了手里的半块玉佩。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开始了。

第1卷 青鸾峰上雪

第3章 望舒初鸣

云天河把望舒剑从墙上取下来,剑鞘还在震。

"这玩意儿怎么突然响了?"

韩菱纱凑过去看,伸手想碰剑柄,被戴鼎挺拦了一下。

"别碰。"

韩菱纱缩回手,看了他一眼:"你懂这个?"

戴鼎挺自己也说不清。他只是觉得那把剑在"喊"——不是声音,是一种拉扯感,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叫他名字。

云天河把剑递给他:"你拿着试试?"

"我不会用剑。"

"我也不会,咱俩半斤八两。"云天河笑得没心没肺,"你刚才不是第一个站起来往门口走的吗?说不定你跟它有缘。"

戴鼎挺接过剑。

剑入手的瞬间,一股寒意从掌心窜上来,顺着手臂直冲后脑。他眼前一黑,看见一片雪原——雪原尽头站着一个人,穿白衣,背对着他,手里握着另一把剑。

那人回过头。

戴鼎挺看不清脸,只记得一双眼睛,冷得像冰,又悲伤得像在哭。

"宿主……"

声音很轻,像风穿过剑锋。

戴鼎挺猛地松开手,望舒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韩菱纱和云天河都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韩菱纱蹲下来扶他,手搭在他手腕上,停了停,"手这么凉。"

"没事。"戴鼎挺深吸一口气,"就是……做了个梦。"

"站着也能做梦?"云天河挠头。

戴鼎挺没回答。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韩菱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那道红痕。她没说话,从布包里翻出个小药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他:"含着,暖身的。"

戴鼎挺接过药丸,没吃,放在掌心攥着。

药丸是温的。

第4章 红衣少女

第二天一早,韩菱纱说要下山。

"寿阳城里有个当铺,我打听过了,你手里那半块玉佩看着有些年头,说不定能查出点什么。"

戴鼎挺看了看手里的玉佩,又看了看云天河。

"你不跟我们一起?"

云天河摇头:"爹说过,我不能下山。"

"你爹都走了多少年了——"韩菱纱话说到一半,看见云天河的表情,顿了顿,"行吧,那我们在山上留个记号,办完事回来找你。"

她转身去收拾东西,云天河跟过去帮忙。戴鼎挺站在门口,看着雪地上的脚印,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你要带她走?"

戴鼎挺回头,看见云天河站在石屋门口,手里抱着那把木剑。

"不是带走,"戴鼎挺说,"是去查点东西。"

云天河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你早点回来。菱纱她……一个人出门容易惹麻烦。"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云天河把木剑往肩上一扛,"她上次一个人去盗墓,差点被机关夹住。你看着点她。"

戴鼎挺点点头。

韩菱纱收拾完出来,看见两人站在门口说话,扬了扬下巴:"聊什么呢?"

"没什么。"云天河摆摆手,"他说会看着你。"

韩菱纱脸一红,瞪了云天河一眼:"谁要他看着!"

戴鼎挺没接话,转身往山下走。韩菱纱拎着布包跟上来,走了几步,忽然从后面拽了拽他的袖子。

"喂,走这边。"

她指了条小路,路旁有棵老松树,枝桠上压着厚厚的雪。戴鼎挺跟着她走,没问为什么换路。

走了半里地,韩菱纱才开口:"刚才那条路有陷阱,我昨天踩过了。"

戴鼎挺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会走那条路?"

"我不知道。"韩菱纱把布包往肩上一甩,"但我猜你会。"

第5章 寿阳夜雨

到寿阳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城里下着小雨,青石板路湿漉漉的,街边的灯笼映在水洼里,碎成一片一片的红。

韩菱纱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小巷,停在一家当铺门前。当铺的招牌已经旧了,上面写着"德盛当"三个字。

"老板在吗?"她推门进去。

柜台后面坐着个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算账。他抬头看了韩菱纱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戴鼎挺,慢悠悠地说:"韩姑娘,又来啦?"

"王伯,帮我看个东西。"韩菱纱把戴鼎挺那半块玉佩放到柜台上。

老头拿起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脸色渐渐变了。

"这东西……你从哪儿来的?"

"捡的。"戴鼎挺说。

老头看了他一眼,没追问,起身进了里屋。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本旧册子出来,翻了几页,停在某一页上。

"你看这个。"

册子上画着一块玉佩,和戴鼎挺手里那块一模一样。旁边写着几行小字:

琼华派信物,双生玉。一在望舒,一在羲和。双玉合,则双剑鸣。

戴鼎挺盯着那行字,心里那股不安又涌了上来。

"琼华派是什么?"

"修仙的门派,早就没了。"王伯合上册子,"这玉佩不是凡物,你收好,别让人看见。"

韩菱纱把玉佩还给戴鼎挺,没说话。

走出当铺的时候,雨下大了。韩菱纱从布包里掏出一把油纸伞,撑开,往戴鼎挺那边偏了偏。

"今晚在城里住一晚,明天上山。"

"你呢?"

"我?"韩菱纱笑了笑,"我自有办法。"

她没说是什么办法,戴鼎挺也没问。两人沿着街往前走,路过一家客栈的时候,韩菱纱忽然停下脚步。

街对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黑衣,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站在雨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人。菱纱的手悄悄伸到背后,摸向腰间的短刃。鼎挺也看见了那个人。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掌心的那道红痕又开始发烫。

黑衣人抬起头,斗笠下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戴鼎挺,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转身消失在雨幕中。菱纱松开短刃,长出了一口气:"你认识他?鼎挺摇头。

但他知道,那个人是冲着他来的。

第1卷 青鸾峰上雪

第6章 明珠有泪

戴鼎挺在客栈住了一晚。

韩菱纱没跟他住同一家——她临走时说"我自有住处",就没再多解释。戴鼎挺也没追问,他住的是二楼最靠里的房间,窗外正对着那条小巷。

半夜,他被一阵哭声吵醒。

哭声很轻,断断续续,像是从隔壁传来的。戴鼎挺起身,走到墙边听了听,确实有人在哭。他推门出去,敲了敲隔壁的房门。

没人应。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屋里没人,桌上放着一面铜镜,镜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哭声就是从镜子里传出来的。

戴鼎挺走近,伸手碰了碰镜面。

指尖触到镜面的瞬间,他看见了一个女子——她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一支珠钗,正在流泪。她的脸很模糊,但戴鼎挺能感觉到她在等人。

"明珠……"女子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你什么时候回来?"

镜面忽然裂开一道缝。

戴鼎挺猛地缩回手,哭声停了。他低头看自己的指尖,上面沾了一点水,凉得像泪。

门外传来脚步声,韩菱纱推门进来,看见他站在空房间里,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听见哭声。"戴鼎挺指了指桌上的铜镜,"这镜子有问题。"

韩菱纱走过去,拿起铜镜看了看,脸色变了:"这是陈州那边的东西……我听说过,有个叫明珠的姑娘,等一个人等了三年,最后哭瞎了眼睛。"

"等谁?"

"不知道。"韩菱纱把镜子放下,"但既然这东西出现在这里,说明有人在找它。"

戴鼎挺想起雨里那个黑衣人。

掌心的红痕又烫了一下。

第7章 湖中月影

第二天一早,两人离开寿阳城,往陈州方向走。

韩菱纱说那面铜镜的源头在陈州城外的一片湖边,那里住着一个姓夏的书生,和镜子里的女子有关。

路上走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他们到了一片湖边。湖水很静,月亮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银白。湖边有座小院子,院门虚掩着。

韩菱纱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过路的,想讨碗水喝。"

门开了,一个年轻书生站在门口,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面容清瘦,眼神却很亮。他看见戴鼎挺,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一瞬。

"请进。"

院子里种着一棵槐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书生给他们倒了茶,茶是凉的,但味道清苦。

"我叫夏元辰。"书生说,"两位是来找明珠的?"

韩菱纱和戴鼎挺对视了一眼。

"你知道?"

夏元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点苦涩:"三年了,每天都有人来问。"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珠钗,钗头上嵌着一颗明珠,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叫莲宝,是我……一个故人的转世。"夏元辰看着那支珠钗,"明珠等的人是我,但她等的不是我,是上一世的我。"

戴鼎挺没说话。他看着那支珠钗,掌心的红痕不再发烫,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感。

韩菱纱问:"那你为什么不回去找她?"

"我找过。"夏元辰抬起头,看着湖面上的月亮,"但她已经不在了。镜子里的,只是她留下的执念。"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风吹过槐树,叶子沙沙作响。戴鼎挺忽然觉得,这棵树下埋着什么东西。

他没问。

第8章 柳府迷踪

离开夏元辰的院子,两人继续往陈州城里走。

韩菱纱说陈州城里有个柳府,柳家是做丝绸生意的,但最近柳家小姐失踪了,柳府贴了告示,悬赏找人。

"柳家?"戴鼎挺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心里莫名一动。

"怎么,听说过?"

"没有。"戴鼎挺摇头,"只是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

韩菱纱没在意,带着他往柳府走。

柳府在陈州城的东边,门楼很高,门前挂着两盏大灯笼。门口围着不少人,都在看那张告示。

戴鼎挺挤进去看了一眼。

告示上画着一个女子的画像,眉眼温婉,嘴角带着一点浅笑。画像旁边写着:

小女梦璃,于三日前失踪,如有知其下落者,酬银百两。

戴鼎挺盯着"梦璃"两个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一个穿紫衣的女子站在幻瞑界的入口,回头看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画面一闪而过。

他晃了晃神,韩菱纱在旁边推了他一下:"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戴鼎挺揉了揉太阳穴,"有点头疼。"

韩菱纱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手很凉。

"不烧。"她收回手,"是不是昨天那面镜子的问题?"

"可能吧。"

柳府的门忽然开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出来,看见他们,拱了拱手:"两位是来提供线索的?"

韩菱纱刚要说话,戴鼎挺先开了口:

"我们想见柳老爷。"

管家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请进。"

第9章 梦璃入局

柳老爷是个中年男人,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他坐在正厅里,手里捏着一方帕子,帕子上绣着一朵紫色的花。

"两位是小女的故人?"

"不是。"戴鼎挺说,"但我觉得,我能找到她。"

柳老爷抬起头,看了他很久,忽然问:"你手上那道红痕,是怎么来的?"

戴鼎挺心里一紧。他下意识把手藏到身后,但柳老爷已经看见了。

"三天前,小女失踪的前一晚,她画了一幅画。"柳老爷起身,从屏风后面取出一幅卷轴,展开。

画上是一个男子,站在青鸾峰顶,手里握着半块玉佩。男子的脸画得很模糊,但手上的红痕清晰可见。

画的右下角,写着两个字:

鼎命。

韩菱纱倒吸一口冷气。

戴鼎挺盯着那幅画,掌心的红痕开始发烫,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烫。他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很远,像是从画里传来的——

"你终于来了。"

柳老爷看着他的反应,叹了口气:"小女说,你会来。她还说,让你去城外的狐仙庙,那里有她留下的东西。"

"她人呢?"

"不知道。"柳老爷摇头,"但她说,你会知道的。"

走出柳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韩菱纱一直没说话,直到拐进一条小巷,她才开口:

"那幅画是什么时候画的?"

"三天前。"

"三天前你还没到寿阳。"韩菱纱看着他,"她怎么知道你会来?"

戴鼎挺答不上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红痕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忽然意识到,从他在青鸾峰醒来的那一刻起,就有人在等他。

不是巧合。

是安排好的。琼华山门

狐仙庙在陈州城外的山里。

两人走了半天,到庙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庙很小,香火早就断了,蛛网结满了梁柱。

韩菱纱在供桌底下找到一个木盒。

木盒没上锁,打开来,里面放着一封信和一块玉佩。玉佩和戴鼎挺手里那块一模一样,只是断口在另一边。

戴鼎挺把两块玉佩拼在一起——严丝合缝。

玉佩合拢的瞬间,他眼前又出现那个画面:白衣人站在雪原尽头,手里握着另一把剑。但这一次,他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一个女人。

她的眉眼很熟悉,但戴鼎挺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说了三个字。

戴鼎挺听不清。

画面碎了。

他睁开眼,韩菱纱正扶着他的胳膊,眉头皱着:"你又怎么了?"

"没事。"戴鼎挺拿起那封信,展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娟秀:

欲知琼华,上蜀山。

韩菱纱凑过来看了一眼:"蜀山?那不是修仙的门派吗?"

"琼华也是。"戴鼎挺想起当铺册子上写的那行字——"琼华派信物,双生玉"。

"你要去?"

戴鼎挺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嗯。"

"那我跟你一起。"韩菱纱说得理所当然,"你一个人去蜀山,连路都不认识。"

戴鼎挺看了她一眼。

韩菱纱别过脸,假装在看庙外的风景:"别误会,我就是顺路。"

戴鼎挺没拆穿她。

两人走出狐仙庙的时候,夕阳正沉到山后。远处的山道上,一个穿紫衣的女子站在树下,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支紫色的花。

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

戴鼎挺看见她的脸,和画上的一模一样。

女子看着他,微微一笑。

"你来了。

第1卷 青鸾峰上雪

第11章 拜入仙门

蜀山比戴鼎挺想象的更高。

山路蜿蜒而上,两边都是云雾。韩菱纱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等他。她走得很快,但每次戴鼎挺快跟不上的时候,她就会放慢脚步,假装在看路边的野花。

到山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蜀山的山门是一座石牌坊,上面刻着"蜀山仙剑派"五个大字。牌坊下站着两个弟子,穿着青色道袍,腰间佩剑。

"两位是来拜师的?"左边的弟子问。

"找人。"戴鼎挺说。

"找谁?"

"琼华派的人。"

两个弟子对视了一眼。右边的弟子转身进了山门,过了一会儿,带出来一个中年道人。道人留着长须,面容清癯,手里拿着一柄拂尘。

"贫道徐长卿。"道人拱了拱手,"两位请进。"

蜀山里面比外面看着更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远处传来钟声,悠远绵长。徐长卿带他们来到一间客房,让人上了茶。

"琼华派已经覆灭百年了。"徐长卿看着戴鼎挺,"不知阁下为何要找琼华的人?"

戴鼎挺从怀里掏出那两块合在一起的玉佩,放在桌上。

徐长卿的目光落在玉佩上,脸色微微一变。

"双生玉……"他低声念了一句,"阁下与琼华有何渊源?"

"我不知道。"戴鼎挺如实说,"我醒来的时候就在青鸾峰,手里攥着这半块玉佩。"

徐长卿沉默了很久。

"明日清晨,掌门会见你们。"他起身,"今晚好好休息。"

他走后,韩菱纱才开口:"你刚才怎么不说是柳梦璃让你来的?"

"她没说让我提她的名字。"戴鼎挺把玉佩收好,"而且,我觉得徐道长知道些什么,但没全说。"

韩菱纱点点头:"我也感觉到了。"

窗外传来钟声,一声接一声,在山谷里回荡。戴鼎挺躺在床上,听着钟声,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座很高的山,山上全是剑。一个白衣人站在山顶,背对着他,手里握着两把剑——一把蓝色,一把红色。

白衣人回过头。

戴鼎挺看清了她的脸。

是柳梦璃。

第12章 紫英执剑

第二天一早,徐长卿来带他们去见掌门。

掌门叫清微,是个白发老者,坐在正殿的蒲团上,闭着眼睛。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戴鼎挺身上。

"你就是那个带着双生玉的人。"

不是问句。

戴鼎挺点点头,把玉佩拿出来。清微看了一眼,没接,只是说:"这东西不该在你手里。"

"那应该在谁手里?"

"琼华派的人。"清微看着他,"但你也是琼华的人。"

戴鼎挺愣住了。

"掌门什么意思?"韩菱纱问。

清微没回答她,只是拍了拍手。殿外走进来一个年轻男子,穿着青色道袍,腰间佩着一把长剑。他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

"这是慕容紫英,蜀山弟子。"清微说,"让他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慕容紫英看了戴鼎挺一眼,目光在他手上的红痕上停了一瞬,然后拱了拱手:"请跟我来。"

他带他们出了正殿,往后山走。一路上他都没说话,韩菱纱试着搭了几次话,他都只是简短地"嗯"一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们来到一处悬崖边。悬崖对面有一座孤峰,峰顶有一座石塔,塔身上刻满了符文。

"锁妖塔。"慕容紫英开口,声音清冷,"里面关着很多妖物。百年前,琼华派的人试图打开锁妖塔,释放妖物,被蜀山先辈阻止。"

"琼华派为什么要这么做?"戴鼎挺问。

"为了飞升。"慕容紫英转过身,看着他,"琼华派认为,只有吸收妖界的灵力,才能举派飞升。但此举违背天道,最终招来天罚,琼华派也因此覆灭。"

戴鼎挺想起当铺册子上写的那行字——"双玉合,则双剑鸣"。

"双生玉和双剑有什么关系?"

慕容紫英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

"你怎么知道双剑?"

"我梦见的。"戴鼎挺说,"一把蓝色的剑,一把红色的剑。"

慕容紫英沉默了很久。

"蓝色的剑叫望舒,红色的剑叫羲和。"他说,"双剑合一,可以打开琼华派的封印。"

"封印在哪里?"

"青鸾峰。"

戴鼎挺心里一震。

第13章 天河问心

戴鼎挺决定回青鸾峰。

韩菱纱没有异议,慕容紫英却说要跟他们一起去。

"掌门让我护你们周全。"他说,"琼华派的封印一旦松动,六界都会受影响。"

三人下了蜀山,往青鸾峰方向走。

路上走了五天。

第五天傍晚,他们回到了青鸾峰。云天河还在石屋里,看见戴鼎挺回来,很高兴,但看见韩菱纱身后的慕容紫英,警惕地握紧了木剑。

"他是谁?"

"蜀山的弟子。"戴鼎挺说,"来帮我们。"

云天河看了慕容紫英一眼,又看了看他腰间的剑,没说话,但也没放松警惕。

慕容紫英环顾石屋,目光落在墙角的望舒剑上。

"望舒剑果然在这里。"他走过去,伸手想拿剑,被云天河拦住了。

"这剑是我爹留下的,你不能碰。"

"我不是要拿。"慕容紫英收回手,"我只是确认一下。"

他转身看着戴鼎挺:"双生玉在你手里,望舒剑也在这里。接下来,羲和剑也该出现了。"

"羲和剑在哪里?"

"不知道。"慕容紫英摇头,"但羲和剑的宿主,一定也在附近。"

戴鼎挺想起雨里那个黑衣人。

掌心的红痕又开始发烫。

韩菱纱注意到他的表情,走过来小声问:"怎么了?"

"没事。"戴鼎挺说,"只是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屋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山壁上。

四人同时看向门口。

慕容紫英拔剑出鞘,剑光一闪,他已经挡在门口。

"小心。"

第14章 菱纱盗宝

来的人不是敌人。

是一个老头,穿着破烂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根拐杖,跌跌撞撞地冲进石屋。他看见慕容紫英的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别别别!贫道是好人!"

云天河认出了他:"酒仙翁?你怎么来了?"

酒仙翁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见戴鼎挺,眼睛一亮:"你就是那个带着双生玉的人?"

"你怎么知道?"

"蜀山那边传消息过来了。"酒仙翁凑过来,压低声音,"贫道是来帮你们的。羲和剑的下落,我知道。"

慕容紫英皱眉:"你怎么会知道?"

"贫道以前在琼华派待过。"酒仙翁嘿嘿一笑,"虽然只是扫地的,但多少知道点内情。"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地图上画着青鸾峰周围的地形,其中一个位置被圈了出来,旁边写着两个字:

石沉。

"羲和剑就在石沉溪洞。"酒仙翁说,"但那里有机关,一般人进不去。"

韩菱纱眼睛一亮:"机关?我在行。"

"不行。"云天河立刻反对,"石沉溪洞是我爹说过不能去的地方。"

"你爹都走了多少年了——"韩菱纱话说到一半,看见云天河的表情,顿了顿,"行吧,那你说怎么办?"

云天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带你们去。"

"你?"慕容紫英看着他,"你爹不是说不让你去吗?"

"我爹也说过,让我保护青鸾峰。"云天河拿起木剑,"如果羲和剑真的在那里,我不能让别人乱碰。"

戴鼎挺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少年,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

酒仙翁把地图收起来:"那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回过头,看着戴鼎挺:"对了,有句话贫道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双生玉的宿主,不止你一个。"酒仙翁的表情难得严肃起来,"另一个宿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戴鼎挺心里一沉。

他想起雨里那个黑衣人。

第15章 羲和初现

第二天一早,五人出发。

酒仙翁带路,云天河走在最前面,慕容紫英断后,戴鼎挺和韩菱纱走在中间。

石沉溪洞在青鸾峰的另一侧,入口被藤蔓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云天河拨开藤蔓,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里面很冷。"云天河说,"我小时候来过一次,差点冻死。"

"有机关吗?"韩菱纱问。

"有。"云天河点头,"但我记得路。"

洞里果然很冷,越往里走越冷。壁上结着冰凌,脚下是滑溜溜的冰面。戴鼎挺掌心的红痕越来越烫,像是在指引方向。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一个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插着一把剑。剑身通红,像燃烧的火焰,剑柄上刻着两个字:羲和。

"羲和剑……"慕容紫英低声说。

韩菱纱刚要往前走,被戴鼎挺拉住了。

"等等。"他盯着石台,"有东西。"

石台周围的地面上,刻着一圈符文。符文正在发光,发出暗红色的光。

酒仙翁脸色一变:"不好,是封印!"

话音刚落,石室的门忽然关上了。冰壁开始震动,冰凌簌簌落下。

云天河大喊:"快拿剑!拿了剑封印就解开了!"

慕容紫英看向戴鼎挺:"你来。"

戴鼎挺走上前,伸手握住羲和剑的剑柄。

剑入手的一瞬间,一股灼热从掌心窜上来,和望舒剑的寒意截然不同。他眼前一黑,又看见了那个画面——

雪原尽头,白衣人握着两把剑,一把蓝,一把红。

但这一次,白衣人没有回头。

她的身影开始消散,像雪一样融化。

"不要……"戴鼎挺听见自己的声音,"不要走……"

画面碎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跪在地上,手里握着羲和剑。韩菱纱扶着他的肩膀,眉头紧锁。

"你没事吧?"

"没事。"戴鼎挺站起身,把羲和剑从石台上拔出来。

封印解开了。

石室的门缓缓打开,外面的光照进来。但戴鼎挺没有高兴——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释放了。

不是剑。

是别的什么东西。

酒仙翁看着石室深处,脸色苍白:"晚了……"

石室深处,一道红光冲天而起,穿透冰层,直冲云霄。

慕容紫英拔剑:"快走!"

五人冲出石沉溪洞,刚跑到外面,就看见青鸾峰顶的天空被染成了红色。

云天河看着那道红光,喃喃道:"爹……"

戴鼎挺握着两把剑——望舒和羲和。他能感觉到,两把剑在互相吸引,像是要合为一体。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的红痕已经蔓延到了手腕,像一条红色的线,一直延伸到袖子里。菱纱也看见了。她没说话,只是从布包里掏出一条布带,系在戴鼎挺的手腕上,遮住了那道红痕。

"先回去。"她说,"别在这里待着。鼎挺点点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石沉溪洞的入口,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洞里看着他。

不是敌人。

是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