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大赛第一轮,立海大附中对不动峰。
东京都立体育馆的中央球场被四面看台围得水泄不通。开幕式的喧闹刚刚散去,空气里还残留着广播员激昂的余音和观众席上此起彼伏的呐喊。球场的蓝色硬地被打蜡打得锃亮,灯光从穹顶倾泻下来,把每一寸场地照得纤毫毕现。
切原赤也站在场边候场区,背靠挡板,看着对面不动峰的队伍入场。
橘吉平走在最前面,深蓝色的不动峰队服,黑色短发,目光沉稳得像一块磐石。他身后跟着樱井雅也、伊武深司、森辰德、内村京介、神尾明、石田银——不动峰的完整阵容。
关东大赛第一轮就是淘汰赛。输了就回家。
"紧张吗?"丸井文太在旁边嚼着口香糖,声音含混。
"不紧张。"切原说。
他确实不紧张。前世他站在澳网决赛的球场上面对两万人的注视都没紧张过。但十二岁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肌肉在渴望击球。
"双打一,丸井、胡狼,准备上场。"真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低沉而清晰。
丸井吐掉口香糖,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吧,胡狼。"
胡狼桑原嗯了一声,拍了拍丸井的后背。两个人拿起球拍,走向球场。
切原看着他们的背影。
丸井文太,国三,立海大网球部正选。拿手绝技——走钢丝。一种利用极致的旋转和落点控制,让球在对手场上"走"出诡异弧线的技术。前世他后来把这个招式进化到了极致,甚至能在球上施加侧旋加下旋的复合旋转,让球在落地后二次变向。
胡狼桑原,国三,正选。立海大网球部体能最好的选手,底线防守如铜墙铁壁。他的打法朴实无华但极其可靠,像一面盾牌。
不动峰的双打一是樱井雅也和内村京介。
樱井是发球上网型选手,网前反应极快。内村则是底线型,擅长用大角度调动对手。
"比赛开始!立海大附中,丸井文太、胡狼桑原,对不动峰,樱井雅也、内村京介。双打一,丸井发球。"
丸井站在发球线后,拍了拍球。
他发球前有一个习惯动作——用球拍面轻轻弹三下球,然后抛球。切原前世看了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背下来。
弹、弹、弹。
抛球。
击球。
丸井的发球不算快,大约一百二左右,但旋转极重。球带着强烈的上旋飞向内角,樱井勉强接住,回了一个斜线。
胡狼在后场接球,一记深球回到内村的脚下。
"0-15!"
第一分拿下了。
丸井回到底线,冲胡狼比了个手势。胡狼点头。
第二局。不动峰发球。
樱井的发球速度不错,大约一百三。丸井接发,用了一记切削把球放短,逼樱井上网。樱井截击,球飞向胡狼。胡狼正手回击,球速不快但落点极深,逼得内村后退了三步。
"15-0。"
前几局双方打得中规中矩。丸井和胡狼的配合默契度很高——丸井负责网前控制和变化,胡狼负责底线防守和深球。不动峰的樱井和内村也不弱,樱井的网前截击很犀利,内村的底线角度也够大。
打到第三局,比分2-1,立海大领先。
第四局。丸井发球局。
樱井接发,一记直线深球打向丸井的正手位。丸井侧身,没有用常规的正手击球——
他把球拍横过来,手腕一抖。
球带着强烈的侧旋飞出去,落在不动峰场地的右侧边线附近。球落地后没有弹向常规方向,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拽着一样,往边线外侧滑了出去。
樱井冲过去救球,拍面擦到了球,但球飞了出去。
"出界!15-0!"
看台上响起一阵惊呼。
"那是什么球?"
"旋转太怪了!"
"落地之后变向了!"
丸井回到底线,嘴角叼着一根新的口香糖。
那是"走钢丝"的雏形。
前世丸井在高二的时候才把这个招式完全开发出来。但现在——
切原看着场上的丸井。他的动作比前世记忆里更青涩,旋转的控制也不如后来精准。但那个核心思路已经在了——利用复合旋转改变球的弹跳轨迹。
樱井和内村显然被打懵了。第三球丸井又来了一个,这次是下旋加重旋的组合,球贴网而过,落地后几乎不弹,像一只死鸟一样趴在地上。
樱井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30-0。"
不动峰叫了第一次暂停。
樱井和内村在场边低声讨论。切原能看到樱井在比划丸井击球的动作,内村在摇头。
暂停结束。
第五球。不动峰调整了接发策略,樱井站位后撤了两步,不给丸井短球的机会。
丸井笑了。
他发球。
这次不是走钢丝。是一记外角平击发球,速度大约一百四,球贴着边线飞过去。
樱井判断对了方向但回球质量不高,球飞到了中场。
胡狼上前一步,一记正手扣杀——
"砰!"
球砸在不动峰场地的正中央,弹起来老高。
"40-0。"
丸井的发球局保住了。
前六局打完,比分4-2,立海大领先。
第七局。不动峰发球局。
樱井的发球速度上来了,连续两个ACE球。丸井和胡狼的接发节奏被打乱了。
"15-30。"
丸井咬了咬球拍柄。
他看了一眼胡狼。
胡狼点头。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一分。樱井发球,丸井接发,这次他没有打短球,而是回了一个深到不能再深的底线球,球几乎擦着底线弹起来,樱井被迫后退。
胡狼趁机上网。
内村回球,丸井在网前截击——
球擦着网带飞过去,落在不动峰场地的前场角落。
樱井冲过来救球,但晚了一步。
"15-40!"柳生在场边报分。
破发点。
下一球。不动峰发球。丸井接发,一记反手切削放短——球轻轻落在网前,几乎不弹。
樱井和内村都站在底线附近,根本来不及上前。
"破发!"看台上立海大的啦啦队炸了。
5-2。
第八局。丸井发球局。
樱井和内村显然急了。他们的配合开始出现漏洞——樱井上网太早,内村底线补位不够快。丸井抓住机会,连续用走钢丝的变向球打穿了不动峰的防线。
胡狼在底线稳如磐石,把所有能接的球都接了回去。
"Game,丸井。6-2。"
第一盘,立海大拿下。
第二盘。
不动峰调整了战术。樱井不再频繁上网,改为底线相持。内村的击球角度也更大了,试图拉开丸井和胡狼的站位。
比分咬得很紧。
3-3。
4-4。
第五局。丸井发球局。
樱井接发,一记直线深球打向丸井的反手位。丸井反手切削——球带着强烈的下旋飞向网前。
樱井上网截击。
胡狼在后场大喊一声:"丸井!左边!"
丸井侧身,一记正手截击打向不动峰场地的空档——
球擦着边线落地。
"15-0!"
接下来的几分双方你来我往。丸井的走钢丝越来越熟练,旋转的控制越来越精准。胡狼的防守固若金汤,不动峰的进攻像浪花一样打在礁石上,碎了。
"40-15。"
赛点。
樱井发球。丸井接发——
他把球拍面打开了一个微妙的角度,手腕一拧。
球带着侧旋加下旋的复合旋转飞出去,落在不动峰场地的正中央。球弹起来之后不是往前飞,而是向右侧滑了出去。
樱井扑过去,拍面打空了。
球落地,滚了两圈,停了。
"比赛结束!立海大附中胜!比分6-2,6-4!"
丸井和胡狼击掌。
丸井跳起来抱了胡狼一下,胡狼笑着拍他的背。
不动峰的樱井和内村站在对面,樱井低头看着球拍,内村拍了拍他的肩。
切原在场边看着。
丸井的走钢丝。前世他见过无数次。但亲眼看着它在十二岁的丸井手里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展露雏形——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看着一颗种子发芽。
"切原。"真田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下一场双打二,仁王和柳生。你准备好。"
切原点头。
双打一拿下了。
接下来是仁王和柳生。
然后是他。
单打三。对橘吉平。
切原握了握拳。
十二岁的手指纤细而柔软。掌心还没有茧。
但脑子里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