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五十,林玄照例拎着早饭进教室。柳如霜坐在位置上背单词,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袖口停了一下,又收回去继续看书。
林玄坐下,把豆浆肉包茶叶蛋一样样摆好:“蛋剥了。今天没五香的,阿姨说五香的卖完了。”
“嗯。”
他掏出那盒薄荷糖往桌上一放:“昨天你给的那盒,我吃了半盒。今天自己买了一盒还你。”
柳如霜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算你有数。”
第一节课间,石昊准时出现在林玄身后,食指勾了勾:“走。”
“不去。”
“你又来了。”
“我说了今天开始真戒。”
石昊盯着他看了三秒,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在他眼前晃了晃:“就一根,不抽浪费。”
“你拿走,我不抽。”
“那你帮我打掩护总行吧?我自己抽,你就在旁边站着。”
林玄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柳如霜的方向,她正低头写作业,像是没在听。他压低声音:“你自己去,我坐这儿不动。”
石昊叹了口气,一个人走了。林玄松了口气,从桌洞里掏出薄荷糖吃了一颗。柳如霜头也没抬:“还行。加0.5分。”
“你现在给我打分都当面打了?”
“让你知道实时进度,免得你懈怠。”
第二节课间,林玄正跟李青讨论物理题,石昊又回来了,这回带了救兵——后排的曹坤。曹坤倚在林玄桌角,不紧不慢地说:“玄哥,厕所,走不走?你不去石昊说没人给他放风,他一个人蹲着害怕。”
“他蹲坑害怕什么?”
“怕被教导主任逮啊。你忍心看他一个人被抓?”
林玄看了一眼柳如霜,她放下笔,转头看他,眼神很平静:“你想去就去。没人拦你。”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但林玄莫名觉得后脖子发凉。他转回头对曹坤说:“不去。以后都不去了。你俩以后也别叫我。”
曹坤挑了挑眉,看了石昊一眼,两人灰溜溜走了。柳如霜重新拿起笔,嘴角往上翘了翘,又迅速压回去:“1分。目前6.5。”
“才加0.5?”
“早上那半颗薄荷糖加0.5,这次拒烟加1分,但你刚才犹豫了三秒,扣0.5。下回犹豫超过两秒扣1分。”
林玄默默把薄荷糖盒子往桌角推了推。这女人比系统还狠。
中午食堂,柳如霜照例跟许念、陈微坐一块。林玄端着餐盘过来坐下,许念看了他一眼:“今天没去厕所?”
“你怎么也提这事?”
“石昊在班里群发了一条消息,说‘从今天起,本人单方面宣布与林玄戒烟行动划清界限,他戒他的,我抽我的’。”许念笑着把手机递给他看,群里底下还有七八条回复,都在问“林玄什么时候开始戒烟的”“他不是上周还在抽吗”“柳如霜逼的吧”。
林玄把手机推回去:“石昊这个叛徒。”
陈微在旁边慢悠悠接了句:“老周说你们那个厕所小分队正式解散了,他今早一个人蹲坑没人打掩护,被主任撞见,罚扫了一周厕所。”
“老周也被逮了?”
“嗯。他回来骂了石昊一中午,说‘林玄都戒了你还拉我,你是不是跟我有仇’。”
林玄忍不住笑了一声。许念往他这边凑了凑,小声问:“那你是真戒了?”
“真戒了。”
“挺好。”许念把筷子放下,认真看了他一眼,“你初中不抽烟的,我印象里你那会儿还挺乖的,上课戳我后背借橡皮,被老师点了名站起来回答问题还脸红。”
林玄有点尴尬:“那都多少年了。”
“是啊,好多年了。”许念笑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拍,“你现在变化挺大的。”
柳如霜在旁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许念碗里:“吃饭。别聊了,下午还有数学测验。”
许念哦了一声低头吃饭。林玄觉得气氛有点微妙,也埋头扒饭,没敢再说话。
下午课间,班主任忽然走进教室,拍了拍讲台:“那个,下周月考完换座位,按成绩排。前二十名优先选。你们自己心里有个数。”
班里一阵骚动。林玄第一反应是转头看柳如霜,她也正好抬头,两人视线对了一瞬,她又低下头翻笔记,像是无所谓的样子。
石昊从后面探过来,压低声音:“完了兄弟,换座位你俩就分开了。你舍得?”
“换就换呗,又不是见不着了。”
“你嘴上这么说,手都在抖。”
“那是冷。”
“三月中旬冷个屁。”
林玄没接话。他确实不想换,但成绩排座位这事他也做不了主,柳如霜稳居年级第一,肯定第一个挑,他得先确保自己考进前二十才有得选。
放学后林玄收拾书包,柳如霜忽然开口:“你这次月考能进前二十吗?”
“应该能。上次第三。”
“上次是上次。这次你前面半个月天天抽烟,脑子都抽糊了。”
“我戒了。”
“今天才戒的。”柳如霜站起来背书包,走到他桌边停了一下,“明天开始,课间别光坐着。把物理错题集翻一遍。前二十要是进不去,你自己看着办。”
林玄还没来得及回话她就走了。石昊从后面冒出来:“她刚才是不是在威胁你?”
“好像是在帮忙。”
“这他妈叫帮忙?这比威胁还吓人。”
林玄掏出手机给柳如霜发消息:“前二十进了有什么奖励?”
半分钟后回复:“奖励你继续坐我旁边。”
又过了十秒:“你要是进不了前二十,我就选个离你八丈远的位置。”
再十秒:“让你天天给我带早饭,跑死你。”
林玄盯着屏幕笑了半天。石昊在旁边摇头:“兄弟,我劝你这次月考拼了老命考。不然下学期你天天横穿整个教室送早饭,画面太美。”
晚上回宿舍,石昊在走廊上拦住他:“说真的,你今天一天没抽烟,难受不?”
“还行。薄荷糖顶着。”
“明天我要是还去厕所,你真不跟了?”
“不跟了。”
石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句:“那我也戒了算了。一个人蹲坑是挺没劲的。”
“你认真的?”
“我试试呗。你都能戒,我凭什么不行。”
林玄拍了他一下:“行,那明天你也别去。咱俩互相监督。”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
“你让柳如霜把她那个薄荷糖也给我一盒。我看你吃那个好像挺管用。”
林玄笑了:“你自己跟她说。”
“我不敢。她看我的眼神跟看蟑螂似的。”
“那你戒不了。”
“行行行,我明天开始吃口香糖总行了吧。”
十二点整,系统准时结算:【今日与异性互动:柳如霜(早饭、课间对话、换座位话题),许念(午饭闲聊、目光交流)。综合评级:B+。奖励:人际敏感度+2,金钱+120。备注:柳如霜今晚在笔记本上写了“月考进前二十就画个心”,又划掉了。你猜她最后画没画。】
林玄盯着最后那行字,把被子往头上一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