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五十八分。
林玄第三次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整个人蜷成虾米状缩在被窝里。上铺石昊的呼噜声准时响起,像台年久失修的拖拉机,但今晚林玄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
屏幕亮了。
【夜半选项·第3日】
选项一:颜值+1
选项二:金钱+100
选项三:记忆、悟性+1
【提示:奖励强度与今日异性互动强度正相关。互动越亲密,加成越高。】
第三天了。第一天他以为是恶搞软件,随手选了金钱+100,第二天微信真多了一百块,备注“系统转账”。昨晚他半信半疑选了颜值+1,今早石昊盯着他看了半天,说“你昨晚是不是偷我洗面奶了”,然后抢走了他最后一口煎饼。
这次他盯着“亲密”两个字,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画面极其清晰:今天下午第二节课间,柳如霜趴在桌上补觉,脸侧压着高数课本,睫毛在日光灯下投了一小片扇形阴影。他拿笔戳她胳膊,她闭着眼反手精准拍开他笔尖,闷声说了句“别闹,困”,他当时嘴上说着“你口水流课本上了”,眼睛却没离开过她侧脸。
他选了颜值+1。
【今日与柳如霜互动时长:约47分钟。】
【互动质量:B+(含两次肢体接触,一次长对视,话题亲密度中等偏高)。】
【奖励发放:颜值+2.7。附加效果“清透感”——皮肤底子提升,五官协调度微调。友情提示:明早别被自己帅到。】
林玄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出了声。上铺石昊翻了个身:“再笑把你踹下去。”
闹钟七点响。柳如霜的微信比闹钟还准时:“你再不起,昨天抄我作业的事我现在就告老师。”
他秒回:“你舍不得。”
那边沉默十秒,发来一个菜刀表情。
林玄冲到洗手台前,牙刷“啪”掉进池子里。镜子里那张脸还是他的五官,但每个细节都像被精修过,下颌线利落清晰,鼻梁挺拔,黑眼圈淡到几乎看不见。石昊不知什么时候站他身后,毛巾掉在地上:“我操,你昨晚偷用王铠的SK-II了?”
“嗯,用了。”林玄面不改色捞起牙刷,“去黄效果好。”
王铠从被窝探出头:“我那是抗皱系列!放柜子最里面的!”
“可能你记错了。”林玄已经抓起书包往外跑。
他冲进教室时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柳如霜正低头翻错题集,头都没抬:“今天来得挺早。被鬼追了?”
“被你的菜刀表情追了。”
她笔尖一顿,终于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
“你……”她凑近了点,林玄闻到栀子花洗发水味,“你今天怎么不太一样?”
“哪不一样?”
“不知道。”她皱着眉退回去,又看了一眼,“变好看了?”
林玄心跳加速。他抓起她错题集翻了翻:“哦,昨晚早睡半小时。你也早点睡,黑眼圈快赶上熊猫了。”
柳如霜抢回本子:“你才熊猫。还有,你拿倒了。”
他低头一看,函数图像全头朝下。面不改色翻正:“我在检查你做题有没有倒着写的。”
柳如霜翻了个白眼,嘴角翘了一下。
第一节课间,李佳薇转头借橡皮。柳如霜往桌角一推:“自己拿。”李佳薇刚伸手,林玄按住橡皮:“佳薇,你知道你和橡皮的区别吗?”
李佳薇手僵在半空,耳尖泛红:“你、你又要说什么奇怪的话……”
“橡皮擦得掉错字,擦不掉我昨天看你打瞌睡时觉得你像只小仓鼠这件事。橡皮给你。”
李佳薇抓起橡皮转回去,耳朵红得能当充电宝。柳如霜在旁边冷冷开口:“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
“你‘没什么’的时候结巴什么?”
“嗓子不舒服。”
“嗓子不舒服还话这么多。”她从桌洞里掏出一盒薄荷糖扔到他桌上,“含着。别烦佳薇。”
林玄剥开糖纸,转头看她。柳如霜正目不斜视地记笔记,侧脸被阳光镀了层浅金。他忽然开口:“如霜。”
“嗯?”
“你昨天趴桌上睡的时候,其实挺好看的。”
她笔尖顿住。没转头,但耳尖迅速红了一度。过了两秒,她低头继续写,声音压得很低:“……你再说这种话,我真告老师了。”
“告什么?告我夸你好看?”
“告你上课骚扰同桌。”
“那我不说了。”他把薄荷糖换到另一边腮帮子,“反正你记住了。”
柳如霜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小洞。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瞪他,耳根还是红的:“林玄,你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从上周开始嘴怎么这么碎?”
“可能是春天到了,万物复苏——”
“滚。”
“——我是说,又到了我奋发图强的季节。”
柳如霜气笑了,拿课本拍他胳膊:“你少看点赵忠祥。”
午休教室没几个人。柳如霜没去食堂,说要把早上那道大题再琢磨琢磨。林玄端着两份饭进来,一份放她桌上:“青椒肉丝盖饭。你上周三说想吃。”
柳如霜抬头看他,眼神有点复杂:“你记得?”
“你说‘青椒比肉多就离谱’,然后把我那份肉丝挑走了一半。你挑食,我记得清清楚楚。”
“谁挑食?我那是帮食堂纠正配菜比例!”
“行行行,你说是就是。”林玄坐下,筷子伸向她碗里,“我这份肉多,给你夹点。”
她筷子一挡:“你自己吃。”
“我减肥。”
“你瘦得跟竹竿似的减什么肥?”
“那你把肉给我?”
柳如霜被绕进去,赌气夹了一筷子肉丝扔他碗里:“吃!噎死你。”
林玄笑着吃下去,嚼了两口忽然道:“如霜,你以后结婚别找食堂大师傅那样的。”
她差点被米饭呛到:“我找谁关你什么事?”
“大师傅炒青椒肉丝肉太少,把你饿瘦了,我心疼。”
柳如霜彻底没声了。埋头扒饭,筷子飞快,整个人快烧起来。好半天才闷闷说了句:“……你先管好你自己吧,光棍一个还操心别人。”
“你怎么知道我是光棍?”
“废话,你天天跟我们混一块,有女朋友瞒得住?”
“那万一就在跟你混的时候混出点情况来呢?”
柳如霜不说话了。拿筷子戳着饭盒里的青椒戳了半天,忽然站起来:“我吃完了,去倒垃圾。”走得有点急,差点绊到椅子腿。
下午最后一节高数,老师在黑板上出了道超纲题,全班鸦雀无声。林玄盯了两分钟,脑子里像被人按了快进键,解题思路一条条自动铺开。他拿起笔刷刷写,旁边柳如霜还在草稿纸上画辅助线。
“答案是根号三。”他把草稿纸推过去,“用柯西不等式,三步出来。”
柳如霜看看他的纸又看看黑板,嘴唇微张:“你什么时候会做这种题了?”
“昨晚看了两眼。”
“这章还没讲呢!”
“可能我天赋异禀。”他把笔转了个花,“回头教你。”
柳如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林玄,你从上周开始就不对劲。突然变帅,数学题会做了,嘴也变贫了——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补课了?”
“补什么课,我这是爱情的力量。”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爱情”两个字出口的时候,语气认真过头了。
柳如霜也愣住了。两人对视三秒,她低头去翻书包:“……我去接水。”
“你水杯满的。”
“我喝完了。”
“你刚接的。”
柳如霜动作停了。慢慢把水杯放回桌上,转头看他,眼睛亮得不太自然:“林玄,你今天说的那些话……什么心疼啊、什么混出情况啊、什么爱情的力量……你是认真的,还是拿我练手?”
林玄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尖和故作镇定的眼睛。系统提示里那句“互动越亲密加成越高”在脑子里飘过,但他此刻完全没在想奖励。
“如霜。”
“嗯?”
“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高数老师让我上去讲题,我一道不会急得满头汗。然后你站起来说‘老师他昨天帮我搬书把手扭了脑子供血不足,我替他讲’。你讲得特别好,全班鼓掌。我在底下看着你,心里想——”
他停了一下。柳如霜小声追问:“想什么?”
“想以后每节课你都在我旁边就好了。”
柳如霜手里笔掉在桌上,骨碌碌滚到地上。她弯腰去捡,半天没直起身。林玄看见她后颈都红了。
“你……你少来。”声音从桌下闷闷传来,“肉麻死了。”
“那你脸红什么?”
“我热的!”她猛地直起身,头发有点乱,眼睛不知道往哪看,“你以后要说这种话……能不能挑个没人的时候。”
林玄眨眨眼:“所以有人就可以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抓起课本想拍他,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挣了一下没挣开,抬头瞪他,但凶巴巴的成分不到三成。
“如霜,明天早上我给你带早饭。你要吃什么?”
“……谁要你带早饭。”
“那我决定了。豆浆,肉包子,茶叶蛋我帮你剥好。”
她把手腕抽回去,低头假装整理课本,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茶叶蛋不要五香的。”
晚上回宿舍,石昊冲上来捏他脸:“老实交代!王铠说他那瓶一千多的精华都没这效果!”
林玄拍开他手:“早睡早起多喝水。”
“放屁!你下颌线比我的未来规划还清晰!”
“谢谢好兄弟夸奖。”林玄爬上床被子一蒙,“睡了。”
手机在枕头下震了一下。柳如霜私聊:“你写的字真丑。”紧接着又一条:“明天别迟到。迟到早饭凉了我不吃。”再一条:“茶叶蛋剥干净,你上次指甲缝里有粉笔灰。”
林玄把脸埋进枕头笑得肩膀发抖。
十二点整,系统弹窗准时亮起。
【今日结算:与柳如霜互动评级A-。奖励:智力+3.2,高中语文精通(文言文阅读达高考满分水平)。附加成就“同桌的你”——连续三天同一女生互动占比超70%,下颌线清晰度+5%。友情提示:明天早饭别忘,她真会等。】
他关了手机,闭上眼。
明天得早起。肉包子要买食堂二楼那家,豆浆得是现磨的。茶叶蛋——他想了想,翻出手机给柳如霜发了条消息:“五香的和普通的各买一个,你挑,剩下我吃。”
两秒后回复:“随你。”
又过了五秒:“……早点睡。”
林玄把手机按在胸口,觉得自己可能真有点喜欢上这个口是心非的女孩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