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以来,十四块古陆被无边大洋彻底隔断。
各族先民默认:脚下的土地就是全世界,大海是天地尽头、死亡边界、绝对绝境。
没有任何人、任何族群,敢踏入无尽深海。
东方主陆的七邦还在内卷争水、炼铜铸兵、夹缝求生;
但在世界另外两块临海文明最先成熟的大陆,人类终于敢抬头望向大海。
这是整个人类文明的里程碑拐点:
人族第一次发现——
海的对面,不是虚无,不是死地,是另一群活着的人,另一座城,另一个国度。
自此,十四孤陆的万年隔绝,开始出现裂痕。
自闭时代结束,遥望时代开启。
这片大陆是无数破碎海岛拼接而成,无大一统王朝,百余个小城邦散落海岛之上。
土地贫瘠、山石多、耕地少,种田养不活所有人,当地人世代靠海吃海。
不同于东方主陆畏惧大水、固守河岸,群岛之人天生不惧海浪。
他们世代驾小舟穿梭岛礁、捕鱼换粮,造船技术,是十四陆之最。
此前,他们只在近海小岛活动,认为外洋巨浪是神罚禁地。
但这一年,岛内旱灾,小岛颗粒无收,粮荒爆发。
伦是群岛一个小城邦的船匠,一辈子造小船、近海捕鱼。
城邦粮尽,老首领下了死令:造巨舟,闯远海,找新陆地、找活路。
族人半数反对:
“海之外是深渊,是灭世大浪,从古至今没人能活着回来!”
伦却知道:近海鱼群越来越少,小岛土地种不出粮,守着故土是等死,出海是赌命活。
他带着二十个青壮年,耗时三月,造出整片大陆第一艘远洋木帆船。
没有罗盘、没有海图、没有坐标,只靠星位、风向、海浪纹路。
船队出海,前三天风平浪静。
第四天,滔天巨浪拍来,两艘随行小船直接倾覆,族人葬身大海。
剩下的人吓破了胆,跪地哭喊,要掉头返航。
伦站在船头,看着无边黑水,咬牙不肯回。
他很怕,但他更清楚:回去,全邦饿死。
船队顺着稳定洋流,在海上漂泊整整九日。
第十日清晨,海风变湿,天际出现一条从未见过的墨绿色长线。
不是熟悉的碎石小岛。
是一望无际的陌生大陆海岸线。
船员全员呆立在船头。
他们一辈子的认知,彻底崩塌。
原来——大海有尽头,天外真的有陆地。
这群海岛先民登陆的,是常年无人关注的南洋边缘陆。
这里林木参天、水网密布、人种肤色、样貌、装束、语言,和群岛人完全不同。
南洋土著部族看着这群穿兽皮、驾巨船、样貌怪异的外来人,瞬间警戒,举石矛对峙。
语言不通、习俗不通、来历不明。
双方隔着沙滩,互相对望,谁也不敢动,谁也看不懂对方。
人类文明史上,第一次跨大陆对视,就此发生。
消息传回南欧群岛所有城邦,举国震动。
所有小岛邦国,第一次集体意识到:
世界很大,我们不是唯一的人,海外有未知国度、未知族群、未知土地。
原本互相内斗抢岛、抢渔区的百个小城邦,瞬间停下所有内战。
恐惧、贪婪、好奇、敬畏,同时升起。
有人想出海通商,有人想出海掠夺,有人畏惧天外异族、禁止出海。
群岛文明,彻底分裂成两派:出海派 & 守旧派。
东南泽林陆,是整片世界最温润的水网大陆,巫权治国,民风温和,靠内河渔猎、雨林采集为生,从不主动对外征伐。
他们只守内河、畏惧外洋,万年以来从不涉足远海。
在他们的巫祭认知里:外洋是黑水神域,闯入者必遭神罚。
阿棠是泽林陆大巫手下最年轻的祭师,主司「净水观海」,每日在入海口祭祀、观测水势。
这一年秋日,大潮暴涨。
她照例在河口设祭,却看见外洋海平面,缓缓驶来一艘巨大木船。
船体之大,远超泽林人所有的内河小舟。
船帆高耸、形制怪异,船上站着满脸陌生、发型怪异、皮肤更白的人。
阿棠浑身僵住。
祖祖辈辈的巫史、传说、祭文里,从来没有“海外来人”的记载。
她立刻叫停祭祀,敲响警示巫铃。
沿岸所有村落紧急闭户,手持竹木矛,死守河口。
陌生远洋船不敢靠近浅滩,只在深海停留半日。
船上的群岛人看着这片雨林密布、河水丰沛、物产富饶的绝美大陆,满眼震惊。
他们贫瘠的海岛,对比这里,如同荒地对比天堂。
半日之后,远洋船乘风退去。
没开战、没交流、没登陆。
只留下一滩陌生的船痕,和满岸惶恐的泽林族人。
阿棠连夜登上最高巫坛,占卜问天。
最后得出一句改变泽林国运的巫言:
黑水不终,天外有民,四海将通,万世无宁。
消息短短数月,传遍东南泽林陆所有水邦。
这群佛系、守旧、信神畏海的内陆水邦,第一次彻底慌了。
他们与世无争万年,靠着雨林沃土安稳度日,从来不知道,海的另一边,有会造巨船、敢闯深海、凶悍未知的异族。
泽林各水邦紧急集会:
1. 停止所有内部小纷争,全邦联防海岸线
2. 放弃部分旧巫俗,开始打造大型海防舟
3. 派人日夜驻守海疆,监视外洋动静
从这一年开始:
不再有任何一块大陆,能永远独善其身。
万年孤岛时代终结。
未来百年,跨海探索、异族碰撞、远洋贸易、海外征伐,即将陆续登场。
内卷的内陆文明、闯海的海洋文明、守旧的雨林文明,终将互相碰撞、交融、厮杀、共生。
文明的棋局,从单局对弈,变成全局天下。2
节奏拿捏得太到位了,看得人超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