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州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一道凌厉的剑光划破晨雾。
苏晚棠站在瀑布边的岩石上,浑身湿透,却顾不得寒冷。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那片诡异的树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方才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阴冷、嗜血、毫无感情,仿佛是来自地狱深处的凝视。
几分钟后,树林中传来一阵剧烈的打斗声。树木倒塌的轰隆声、金属碰撞的铿锵声,以及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吼,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苏晚棠握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想去帮忙,可她知道自己现在这点微末的道行,去了只会添乱。
“冷静,冷静……”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按照陆寒州教她的方法运转体内的灵气。
金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盾。虽然还很微弱,但至少给了她一些安全感。
又是一声巨响。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苏晚棠屏住呼吸,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树林边缘的灌木丛晃动了一下,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是陆寒州。
他的黑色长衫上沾了几片落叶,手中的长剑已经归鞘,神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解决了?”苏晚棠试探着问。
“暂时。”陆寒州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没受伤吧?”
“没有。”苏晚棠摇摇头,“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
陆寒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她。
“魔物。”他最终还是开口了,“低阶魔物,应该是被你那天的灵气波动吸引过来的。”
“魔物?”苏晚棠瞪大了眼睛,“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魔?”
“你以为修真界是什么?过家家吗?”陆寒州淡淡地说,“有正道,就有邪道;有仙人,就有妖魔。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递给苏晚棠:“戴上这个,可以掩盖你身上的灵气波动,防止被其他魔物感应到。”
苏晚棠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上面雕刻着一朵精致的莲花图案。她用红绳把它系在脖子上,玉佩贴着胸口的位置,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
“谢谢。”她轻声说。
“不用谢我。”陆寒州转过身,“我只是不想因为你而引来更多的麻烦。继续修炼,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
“还要练?!”苏晚棠哀嚎一声。
“你以为修炼是什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陆寒州头也不回地说,“天黑之前,必须在瀑布下站稳一个时辰,否则不许吃晚饭。”
苏晚棠看着那道倾泻而下的水流,咬了咬牙,再次爬上了那块巨石。
这一次,她比刚才更加专注。
因为她知道,这个世界已经不是她以前所认识的那个世界了。这里有仙,也有魔;有机缘,也有杀机。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变强。
强到足以保护自己,强到不再需要别人的庇护。
整整一天,苏晚棠都在瀑布下度过。
从最初站上去几秒就被冲下来,到后来能坚持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她的进步速度连陆寒州都有些惊讶。
“先天灵脉果然名不虚传。”他站在岸边,看着那个在瀑布下咬牙坚持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苏晚棠终于完成了任务,从巨石上跳下来时,双腿都在打颤。
“我做到了。”她气喘吁吁地说,脸上却带着灿烂的笑容。
“嗯,勉强合格。”陆寒州递给她一条毛巾,“回去洗个澡,然后到食堂吃饭。”
“食堂?你们还有食堂?”苏晚棠好奇地问。
“修真者也是要吃饭的。”陆寒州难得地勾了勾嘴角,“不过我们吃的可不是你们凡间的那些东西。”
苏晚棠跟着他来到一间古朴的厅堂,里面摆放着几张木桌,几个穿着同样制式服装的年轻弟子正在用餐。看到陆寒州进来,他们都恭敬地起身行礼。
“师兄好。”
“师兄辛苦了。”
陆寒州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领着苏晚棠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很快就有侍者端上来两份餐食。
一份是用灵米蒸制的饭食,配以几样色泽鲜艳的菜肴。苏晚棠尝了一口,只觉得满口清香,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中,四肢百骸都说不出的舒坦。
“好吃!”她由衷赞叹。
“灵厨的手艺,自然不是凡间能比的。”陆寒州慢条斯理地吃着,动作优雅得不像是在吃饭,倒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苏晚棠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四周。
那些玄天宗的弟子年龄都不大,看起来最小的不过十五六岁,最大的也就二十出头。他们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默默吃饭,偶尔有人朝她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们都是玄天宗的弟子吗?”苏晚棠小声问。
“嗯。”陆寒州应了一声,“大部分是从小就被带上山的,也有一些是后来被发现的灵根觉醒者。”
“那他们……都是从哪里来的?”
“全国各地。”陆寒州放下筷子,“玄天宗在全国各地都有据点,专门负责寻找和接引有灵根的孩子。现代社会灵气稀薄,能觉醒灵脉的人越来越少,所以每一个都是宝贝。”
苏晚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吃完饭,陆寒州带她去了一间藏经阁。
“这里的书籍记载了修真界的基本常识,包括各类药材、妖兽、功法的介绍。”他指了指一排排书架,“你这几天先把这些看完,有个基本的了解。”
苏晚棠看着那些泛黄的古籍,头皮有些发麻:“这么多……都要看完?”
“看不完就别想睡觉。”陆寒州毫不留情地说。
苏晚棠认命地叹了口气,抽出一本《修真界百科大全》,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开始翻阅。
起初她还觉得枯燥乏味,但看着看着,就渐渐入了迷。
原来修真界的境界划分是这样的——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渡劫、大乘,每一层又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圆满四个小境界。
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人类修士,还有妖族、魔族、鬼族等各种生灵。
原来那些传说中的神器、丹药、阵法,都是真实存在的……
她越看越兴奋,恨不得一口气把所有内容都记住。
不知过了多久,她抬起头,发现窗外已经是满天繁星。
藏经阁里只剩她一个人,陆寒州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这家伙,也不说一声就走了。”苏晚棠嘀咕了一句,伸了个懒腰,正准备继续看书,余光却瞥见角落里有一本书的封面上写着几个字——
《三世轮回·天衍秘录》。
她好奇地走过去,抽出那本书。
翻开第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
“天道有缺,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唯聚三世之力,方可补全。”
苏晚棠皱了皱眉,正要往下翻,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书页。
“这本书,你不能看。”
她吓了一跳,抬头一看,陆寒州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正站在她身边,脸色有些凝重。
“为什么?”苏晚棠不解地问。
“因为……”陆寒州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因为这本书里记载的秘密,与你有关。”
“与我有关?”苏晚棠更加疑惑了,“我才刚来玄天宗,怎么会和我有关系?”
陆寒州没有回答,只是将那本书从她手中抽走,放回了原处。
“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他说,“明天还有新的功课。”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在逃避什么。
苏晚棠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个男人,一定隐瞒了什么。
而且,是和她有关的。
她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暗暗下定决心——
总有一天,她要弄清楚所有的真相。
不管那些真相,有多么惊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