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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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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简报递到朱天峰手里的时候,纸面上还带着铁砧城指挥部的油墨味,油墨没干透,手指头蹭上去能沾一道灰黑色的印子。一张薄薄的羊皮纸,边缘裁得不太齐,毛边上挂着几根没刮干净的纤维。字迹潦草,有些笔画连在一起,一看就是参谋在极短时间里划拉出来的:邻近星系一颗矿业世界“赤铁三号”被混沌势力占据,轨道扫描显示地表有混沌星际战士活动迹象,要求火蜥蜴第三连协同星界军清剿。配属单位:克里格死亡兵团一个攻城团残部,卡迪安第114团一个连。

朱天峰把简报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用铅笔加的:“混沌星际战士数量估计:两个至四个。平民伤亡不在优先考虑范围内。铁砧城指挥部,代理参谋长约瑟夫·格伦。”

“克里格。”侯玉冰凑过来把简报看完,吹了声口哨,口哨声在营房走廊里撞了个来回,“听说那帮人打仗不要命。”他把“不要命”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楚。

“我们也差不多。”朱天峰把简报折起来塞进装甲储物格,纸页对折的时候咔嚓响了一声,“登舰。”

运输舰是一艘老式的“剑级”护卫舰的变种型号,舰体侧面的装甲带补丁摞补丁,焊接疤痕横七竖八,舰桥顶部那根通讯天线歪了十五度角,用铁箍绑着。朱天峰带着第三连从舷梯登舰,舷梯是折叠式的铁板,踩上去嘎吱嘎吱响,两边没有扶手。货舱改的兵员舱里横着四排吊床,吊床是帆布做的,绳索系在舱壁的挂钩上,挂钩锈迹斑斑。货舱角落里堆着补给箱,箱子上的军需编号被人用油漆刷掉了,重新喷了一串新编号,喷漆流下来凝成几道漆柱。舰上空气循环系统嗡嗡响着,送出来的风带着机油和汗味。

运输舰在亚空间里漂了不到两天就跳出来了。朱天峰在亚空间航段里大部分时间都在检查装甲和武器,右臂的旧伤在亚空间里会隐隐发酸,虽然塞弗说没有后遗症,但那种酸感还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他把链锯剑拆开保养了一遍,清理了锯齿间的碎肉干,换了新的电池,剑柄的防滑布带重新缠过。侯玉冰躺在吊床上看系统商城,翻到“食品与饮料”分类,刷了半天,最后买了一盒“地球风味巧克力——代可可脂配方”,拆开闻了闻,味道跟他在滨江外国语小卖部买的那个牌子有八分像。

赤铁三号从舷窗看过去是一颗暗红色的球体,表面布满矿坑和冶炼厂废墟,最大的那个矿坑直径得有好几公里,坑壁上的采掘台阶一圈一圈往下转。大气层里飘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灰烬带,从赤道往两极卷,灰烬带里偶尔闪过一道暗绿色的闪电。轨道扫描图上标注着几处热源异常点,集中在北半球一座废弃的精炼厂周围,热源信号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系统估算至少两百个独立热源。

登陆艇落地的时候机身猛地震了一下,起落架砸在碎石地面上弹了两下才稳住。舱门弹开,液压杆嘶嘶响着把舱门推上去。朱天峰踩出舱门第一眼就看见那片灰黑色的潮水——几百号人穿着铁灰色的厚重大衣,大衣下摆一直盖到膝盖下面,衣料是粗毛呢,表面磨得发亮,上面沾着干涸的泥浆和旧血渍。脸上扣着骷髅状的呼吸面具,面具是橡胶和金属拼接的,骷髅的牙齿用白漆画上去,有的画得歪了,从嘴角斜到颧骨上。蛇形管从面颊两侧连到胸前的空气净化器上,净化器的铁皮外壳锈蚀了一半,滤网缝隙里塞着灰尘。头盔是马克九型塑钢,盔沿往下压住面具上沿,扣得严丝合缝,头盔表面刷着铁灰色的漆,漆面被磨得只剩一半,露出来的金属底料泛着暗光。每个人手里攥着一把卢修斯98型激光步枪,枪管比标准激光枪粗一圈,枪管侧面刻着生产编号,枪口下面挂着45厘米长的刺刀,刺刀是扁平的,刃口开了双面,刀背上开着一排锯齿。大部分人腰上还别着一把工兵铲,铲刃磨得发亮,刃口上有细小的豁口,一看就是当近战武器使过的,铲柄上缠着布条,布条被汗和血浸得发硬。

克里格兵站队的时候没人说话,几百号人往那儿一站,空气里只有呼吸面具单向阀的咔嗒声和靴底碾碎石的嘎吱声。他们之间没有交头接耳,没有小动作,站得笔直,面具下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前方。

星界军卡迪安连在克里格阵地右翼展开。装备比克里格杂一些——标准的激光枪加防弹甲,甲片是米卡板拼的,有些人的甲片颜色跟其他人的不一样,一看就是换过件。重武器班拖着一门激光炮和两门迫击炮,激光炮的炮管上裹着隔热布,布被烧穿了好几个洞。迫击炮架在战壕后方的土坡上,炮底座用沙袋压着,沙袋堆了三层。

卡迪安那边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能听见——一个老兵在跟旁边的新兵讲怎么打混沌阿斯塔特,说打关节、打头盔面罩接缝、别打胸甲,胸甲厚得能弹开激光枪。新兵听着,手指头在激光枪的保险上摸来摸去。

朱天峰把第三连的部署位置定在最前头。卡修斯带着老兵班沿精炼厂外围的矿渣堆散开,矿渣堆是灰黑色的,颗粒粗大,踩上去往下滑,每一步都得把脚掌碾进渣子里才稳。泽克把重型爆矢枪架在一截塌了的传送带支架上,支架是铁桁架结构,横梁塌了半边,泽克用链锯剑把碍事的铁皮削掉,然后把枪架在剩下的横梁上,三脚架撑开,底座用碎石压住。格里姆的斥候班已经摸到精炼厂围墙根底下了,围墙是预制板拼的,板缝里长着灰绿色的苔藓,有几块板子被撞歪了,斜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克里格和卡迪安留在后方,负责掩护侧翼和提供火力支援。

“连长。”卡修斯从矿渣堆后面探出头来,脸上的旧疤在矿渣反光里显得特别深,“斥候报告,厂区里面至少有两个混沌阿斯塔特,装备精良,还有几十个凡人叛军。他们好像知道我们要来,没跑,在布防。”他说话的时候手里攥着链锯剑,剑柄上的兽牙串哗啦响了一下。

“布防就是等我们来打。”朱天峰把链锯剑的电池检查了一遍,电量满格,指示灯绿着,“正合我意。”

推进开始得比预想的顺利。第三连沿着矿渣堆之间的凹地往前摸,凹地底部积着半尺厚的灰,靴子踩进去拔出来,灰噗噗地往下掉。克里格的激光步枪在后方噼里啪啦地响,红色光柱从头顶嗖嗖飞过去,打在围墙上的叛军火力点上,把预制板打出一个一个焦黑的坑。卡迪安的迫击炮往厂区里砸了几轮,炮弹落下去先是闷响,然后是铁皮被炸开的脆响,黑烟和碎铁皮一起飞起来,碎片落在矿渣堆上砸出密密匝匝的小坑。

朱天峰走在最前面,爆矢枪抵肩,枪托底板贴着肩甲凹槽。雷达圈上几个黄色轮廓在围墙拐角后面晃,他抬手打了两个短点射,第一发打在最前面那个叛军的胸口,人仰面倒下去,第二发打在第二个叛军的头盔上,头盔飞出去两米远。第三个叛军缩回墙角后面,朱天峰换了个角度又打了一发,弹头穿透砖墙,墙后面传来一声闷哼。

左边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草是灰绿色的,叶子宽厚,表面蒙着一层灰。他调转枪口朝草丛里扫了一梭子,草叶被打得乱飞,灰土扬起来,一只废土野狗从里面蹿出来,毛皮灰扑扑的,瘦得肋骨一条一条凸着,夹着尾巴往矿渣堆后面跑了。

“虚惊。”他在通讯频道里说了一声,把枪口收回来,继续往前走。手指头在护圈上搭着,没离开扳机。

然后火箭弹来了。

朱天峰听见发射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喊了——那个声音是金属管里火药燃气膨胀的闷响,从厂区二楼窗口传出来,声音在车间墙壁之间撞了两下。一枚从厂区二楼窗口打出来的破甲火箭弹拖着白烟飞过来,烟柱歪歪扭扭的,直奔他身后三米的位置。弹道算得太近了,他下意识转身,火箭弹在他右侧半步远的地方炸开。冲击波把他掀起来往前推了一米多,整个人侧着摔在矿渣堆上,右臂撞在渣子堆的棱角上。右臂的装甲外壳被破片撕开一大块,外壳边缘的金属卷起来像撕开的罐头盒,底下的陶瓷层碎成粉末,粉末从裂缝里簌簌往下掉。再下面——他感觉到了。右小臂外侧被一块弹片切进去,弹片是三角形的,边缘烧得发蓝,切进肉里的时候带着烫,骨头没断,但肉翻了,血从装甲裂缝里涌出来,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灰扑扑的地面上,在灰里洇开几个暗红色的圆点。

疼痛来得比预想的猛,从伤口往手腕和肘关节两头蹿,整个右小臂像被夹在老虎钳里。他咬住牙,咬得腮帮子绷出两条硬棱。把爆矢枪换到左手——左手打不准,手指头对扳机力度的感觉不如右手,而且右手臂使不上力,抬起来的时候肘关节在响。

通讯频道里卡修斯在喊,嗓门粗得劈了:“连长中弹了!医疗——”

“别管我。”朱天峰把右臂在装甲侧板上蹭了一下,血在橄榄绿的涂装上糊了一片暗红,蹭完之后疼得更厉害了,但伤口表面糊了一层灰,暂时止住了往外涌的血。他看见厂区二楼窗口后面有个人影在换弹,动作很熟练,火箭筒退膛换弹一气呵成。旁边还站着两个穿动力装甲的轮廓,比凡人叛军高出一大截,装甲主色是腐败绿,镶边锈红,胸甲正面的漆面裂成一片一片的,裂缝里往外渗着淡黄色的脓水。胸口有纳垢的三环标志——三个圆圈互相套着。死亡守卫。一个端着爆弹枪,爆弹枪的机匣上缠着发黑的布条,布条上沾着干涸的脓液。另一个手里拎着动力剑,剑刃通着电,剑身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剑尖垂在地面上,在地面上烧出一道黑线。

朱天峰把右臂抬起来。疼。从肩膀到指尖像有根烧红的铁丝串着。但能抬。他活动了一下手指,五根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攥,攥到小指的时候伤口被牵动了,他闷哼了一声。商城战斗经验在脑子里自动推算弹道和距离:二楼窗口,高度约七米,掩体是砖墙加沙袋,爆矢枪破甲弹可以穿透。他把枪重新架到右肩上,用右臂硬扛着后坐力,枪托底板贴住肩甲凹槽的瞬间右臂伤口被震了一下,血从绷带缝隙里渗出来。他咬紧后槽牙,朝窗口打了三发。第一发打偏了,砖墙碎了一块,碎砖崩在窗框上弹飞了。第二发打穿了窗口的沙袋,沙袋炸开,里面的干沙像喷泉一样涌出来,里面的叛军射手仰面倒下去,火箭筒脱手飞出去掉在楼下。第三发打在死亡守卫的肩甲上,腐败绿的漆面崩掉一块,底下的金属骨架凹进去一个拳头大的坑。那个死亡守卫转头看向他的方向,爆弹枪抬起来了,枪口冒着重启的蓝焰。

“泽克!”朱天峰在频道里吼了一声,嗓子劈了。

重型爆矢枪从矿渣堆后面响起来,弹雨泼在二楼窗口上,一发接一发,把窗口的砖墙一层一层剥开,死亡守卫被压了回去,爆弹枪的弹道偏了,打在他头顶上方的传送带支架上,把横梁炸断了一截,铁桁架哗啦啦往下塌。朱天峰趁机往前冲,链锯剑拿在左手,脚步碾着矿渣往前蹚,冲到精炼厂围墙下面。卡修斯带着老兵班从侧面翻墙进去,瓦伦的链锯斧已经砍进了一个叛军的胸口,斧刃从锁骨进去从肩胛骨出来,那个叛军连叫都没叫出来就歪在墙根底下。

厂区里面是一片空旷的冶炼车间,地上散落着矿渣和废铁,铁渣堆成好几座小丘,丘顶上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两个死亡守卫从车间另一头走出来,脚踩在铁渣上嘎吱嘎吱响,爆弹枪的枪口冒着重启的蓝焰,蓝焰一闪一闪的,照亮了他们胸甲上的脓水。朱天峰把链锯剑启动,锯齿嗡鸣着转起来,声音从低到高拔了半秒。他朝左边那个冲过去——右臂疼得发麻,从肩膀到手腕整条胳膊像灌了铅,但脚底下没慢。死亡守卫朝他开了一枪,爆弹擦着他左肩飞过去,打在后面的铁柱上炸开,铁柱被炸出一个豁口,碎铁片崩在他头盔侧面叮叮响。朱天峰冲到近身距离,链锯剑从下往上撩,锯齿咬进死亡守卫的腹甲接缝,绞出一片绿色的脓水和碎铁,脓水溅在他胸甲上,滋滋冒了股白烟。死亡守卫踉跄后退,脚后跟磕在铁渣堆上差点仰过去。朱天峰跟着往前顶,肩膀撞在对方胸口,把链锯剑往上一推,剑刃切进胸甲,锯齿从三环标志中间绞进去,脓水从裂缝里喷出来溅了他一脸,温热的,带着一股烂肉和铁锈混合的臭味。

右边那个死亡守卫被侯玉冰截住了。侯玉冰从侧面撞上去,肩膀顶在死亡守卫的腰侧,两个人一起摔进矿渣堆里。侯玉冰骑在他身上,膝盖压住对方持剑那只胳膊,链锯剑插进头盔面罩,锯齿从面罩缝隙绞进去,把头盔和里面的东西一起绞成了碎片。两个死亡守卫解决完之后,剩下的叛军开始溃散,扔了枪往车间后门跑。卡修斯带人追出去两百米,把跑得慢的都打倒在废土上,枪声零零散散响了一阵就停了。

朱天峰靠在铁柱上,把头盔摘了。头盔内侧的软衬被汗浸透了,摘下来的时候在脸上留了一圈压痕。右臂的装甲裂缝里还在渗血,他把纳米紧身衣的袖子撕开,布料撕开的时候牵动了伤口,他吸了口凉气。小臂外侧一道十公分长的口子,肉翻着,血已经凝了一半,凝住的血块表面沾着矿渣碎粒。

“药剂师。”他朝频道里喊了一声,嗓门比平时低。

塞弗从后面跑过来,医疗包挎在肩上,跑动的时候包里的器械叮当响。他蹲下来打开医疗包,看了一眼伤口,手指头在伤口边缘按了按:“骨头没断。弹片还在里面,得取出来。”他掏出手术刀和镊子,手术刀是旧型号的,刀柄上的镀层磨掉了,露出底下的黄铜。塞弗在伤口上倒了一瓶消毒液,透明的液体浇在翻开的肉上,朱天峰咬着牙,腮帮子绷得发酸,看着塞弗用镊子夹出一块指甲盖大的弹片,弹片上面沾着血和碎肉。然后他用缝合线把肉拉拢缝了八针,每一针穿过去的时候朱天峰都能感觉到线在肉里扯动的涩感,最后一针打完,塞弗用剪刀剪断线头,裹上绷带,绷带绕了五圈,在末端打了个结。

“两周内别用右臂挥链锯剑。”塞弗把医疗包收起来,拉链拉上。

“一周。”朱天峰说。

“两周。这是原铸的标准,你骨头再硬也是肉长的。”塞弗站起来,看了他一眼,“别逞强。下一场战斗右臂再受伤,肌腱断了可缝不回去。”

战斗报告是当天晚上汇总的。朱天峰坐在临时搭的帐篷里,帐篷是帆布做的,四根铁管撑起来,帆布面上沾着干泥巴。他右臂吊着绷带,绷带挂在脖子上,左手拿着系统打印的伤亡统计,纸从系统商城换的,十积分一张。

第三连:零阵亡,零重伤。轻伤两人——他自己右臂缝了八针,一个突击班士兵被弹片划了腿,塞弗缝了五针之后归队。

克里格死亡兵团:阵亡六十七人。伤员统计栏里写着“轻伤二十三人,其中十九人处理后归队”。卡迪安第114团:阵亡四十七人,重伤九人。

朱天峰把数据看了两遍,眼睛在克里格那行数字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把纸递给侯玉冰:“我们走在最前头,一个没死。他们在后面,死了一百多。”

侯玉冰接过去看了一眼,沉默了几秒,纸在他手里捏着:“克里格那种打法……他们是真的不在乎死人。”他把纸放在帐篷里唯一的折叠桌上,桌腿折了一根,用石头垫着。

“不是不在乎。”朱天峰把绷带调整了一下,绷带边缘勒着脖子,他松了松结,“是他们觉得死在战场上比活着强。政委拦都拦不住。我听说克里格人从小受的教育就是——战死是赎罪,活着是耻辱。”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帐篷外面有克里格士兵在走动,靴声整齐划一。

帐篷外面,克里格的士兵正在收敛阵亡者的尸体。他们把尸体从战壕里抬出来,抬的时候两个人抬肩膀两个人抬腿,尸体僵了,四肢硬邦邦的。铁灰色的大衣被血浸成暗黑色,呼吸面具摘下来之后露出一张张年轻的脸,有的看起来比朱天峰和侯玉冰在地球上的同学还小,嘴角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沫子。他们把尸体排成一排,用白布盖上,白布不够用,有些人用自己备用的大衣盖。旁边有人在本子上记录编号,数字一个一个念出来,声音干巴巴的。

朱天峰把帐篷帘子放下来,帆布帘子垂下去,把外面的声音挡了一半。

“明天还有剩余目标要清。”他说,右臂靠在身侧,绷带底下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早点睡。”

(本章已完结)2

段评

细节拿捏得太到位了,氛围写得特别有代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