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白大褂下的军礼
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妇产科门诊外,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汤小米坐在塑料排椅上,双手紧紧护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整个人像只受惊的鹌鹑。她头上戴着一顶压得极低的鸭舌帽,鼻梁上架着大号墨镜,身上还裹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
“我说左轮,”汤小米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烦躁,“你确定没人跟着我们?我怎么感觉这走廊上的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啊?”
左轮站在她身侧,同样穿着便装。他单手插兜,身姿挺拔得像是在站岗,目光冷锐地扫视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群,像一台精密的雷达。
“别疑神疑鬼的。”左轮低声安抚,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挂号单,“到你了,进去吧。”
“你不陪我进去?”汤小米一把抓住他的衣角,眼神里透着罕见的慌乱。
左轮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我是男的,进产检室不方便。我就在门外,哪儿也不去。”
汤小米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这才站起身,像个即将上战场的战士一样,视死如归地推开了诊室的门。
左轮靠在门外的墙壁上,双手环胸。虽然表面上镇定,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无意识地蜷缩着。
“下一位,汤小米!”
诊室里传来医生清冷的声音。
汤小米刚进去不到五分钟,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中气十足的吼声:
“哎哟我去!这不是左轮吗?你小子怎么在这儿?!”
左轮脸色一变,猛地转头。
只见萧薇正端着一杯奶茶,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走廊拐角,身后还跟着同样一脸懵逼的夏夏和林木子。
“报告!”左轮条件反射地立正,压低声音吼道,“谁让你们来的!”
萧薇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八卦嘴脸。她凑上前,用胳膊肘捅了捅左轮,挤眉弄眼地往诊室方向努了努嘴:“别装了,我们都看见了。小米呢?她是不是……”
“她感冒了,我来陪她看病。”左轮面不改色地扯谎。
“感冒?”夏夏瞪大了眼睛,指着左轮,“你陪她看感冒,挂的是妇产科?!”
左轮:“……”
“哎哟哟!”萧薇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懂了懂了!我就说嘛,你们俩最近怎么神神秘秘的。小米是不是有了?!”
“闭嘴!”左轮低喝一声,眼神凌厉得像刀子,“这是军事机密,谁敢往外说一个字,我让他绕营区跑五十圈!”
三个女兵瞬间安静如鸡。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开了。
汤小米脸色苍白地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B超单。
“左轮……”她看到左轮,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他的手。
左轮立刻将她揽入怀中,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走廊上其他人的视线。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极低:“怎么了?医生说什么?”
汤小米抬起头,眼眶微红,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她把那张B超单塞进左轮手里。
左轮低头看去。
黑白相间的屏幕上,一个小小的、像花生米一样的光团,正安静地蜷缩在那里。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宫内早孕,可见胎心搏动。
“左轮,”汤小米靠在他怀里,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他有心跳了。”
左轮盯着那张B超单,手指微微颤抖。他抬起头,看着汤小米,眼底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震撼。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我知道。我听到了。”
“咳咳咳!”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响亮的咳嗽声。
左轮猛地转头,只见萧薇、夏夏和林木子正捂着嘴,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左轮!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萧薇压低声音,疯狂吐槽,“当爹了都不告诉我们!亏我们还以为你带小米来看感冒!”
夏夏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小米!恭喜你啊!我就说你们俩肯定有事!”
林木子则是一脸慈母笑:“太好了,咱们赤鹰大队终于要有军二代了!”
汤小米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一把推开左轮,指着三个闺蜜,咬牙切齿道:“你们三个!给我闭嘴!要是敢传出去,我饶不了你们!”
“是是是!我们保密!”萧薇连连点头,但眼神里的八卦之火却越烧越旺。
左轮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牵起汤小米的手,对着三个女兵微微点了点头:“别闹了,带她去休息区坐着,我去拿药。”
说完,他转身走向药房。
汤小米靠在墙上,看着左轮挺拔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只是两个在军营里偷偷摸摸谈恋爱的年轻人。
他们,真的要当父母了。
就在这时,汤小米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米蓝发来的短信:
“检查结果出来了吗?晚上来我办公室一趟。另外,汤沐阳已经回市里了,他让我转告你——”
汤小米点开下一行,只见上面写着:
“‘既然那小子不肯要我的钱,那就让他用命来换。告诉他,下个月的赤鹰选拔考核,如果他能拿第一,我就承认他是我汤沐阳的女婿。如果他拿不到,就让他趁早滚蛋。’”
汤小米倒吸一口凉气。
“左轮……”她喃喃自语,“我妈说,我爸给你下了战书。”
左轮拿着药走过来,看着她脸色不对,皱了皱眉:“怎么了?”
汤小米把手机递给他。
左轮扫了一眼屏幕,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战意的笑。
“好啊,”他低声说,“那就让他看着,我是怎么用这把枪,赢回他的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