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回来了。
这件事,比她当年离开时更安静。
没有仪式,没有道歉,没有抱头痛哭。她只是在某个清晨,出现在基地门口,
甜心超人手里的杯子"啪"地掉在地上。
"月、月影?!"
开心超人从沙发上蹦起来,张了半天嘴,最后只说了一句:"你……你回来了!"
"嗯。"
"你去哪儿了呀?"他一步跨过去,"我们找了你好久好久,真的,甜心都哭了好几回——"
"开心!"甜心超人脸红了,"胡说什么?我没有!"
"你就是有!"
"……"月影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一下,"对不起。"
"哎呀别道歉啦!"开心超人摆摆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走走走,吃饭吃饭,我今天做了八个——"
"是五个。"花心超人靠在门框上,"你数错了。"
"你怎么知道!"
"我数了。"(自信)
那天晚上,四个人坐在基地的台阶上,吃到很晚。花心超人讲了很多废话,甜心超人讲了更多,开心超人笑得最大声。月影没怎么说话,但她一直在听,一直在笑。
她记得他们。
只有一块地方是空的。
那块地方,她不敢碰。
任务是在第五天下来的。
通讯器响的时候,四个人正在吃早饭。
"蚀林,"是雅量的声音,"三个月前,一支七人探险队进入蚀林,失联。他们的定位信号,在昨天重新出现了。"
"重新出现?"开心超人问,"那人是活着喽?"
"不确定。"通讯器说,"信号只持续了四分钟。你们的任务是:进入蚀林,找到探险队留下的记录,确认信号来源。"
"记录?"甜心超人小声问,"什么样的记录呀?"
"日志。"通讯器说,"他们随身带了一台记录器,里面应该有他们看到的东西。"
"看到什么?"
"……不知道。"通讯器顿了一下,"这也是我们要知道的。"
通讯断了。
"蚀林?"开心超人念了一遍,"没听过。"
"我也没听过。"月影说。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口疼了一下。
很轻。
她没告诉任何人。
进林子的第一天,天就黑了。
不是夜晚的黑,是被遮住的黑。藤蔓把天空缠死了,只漏下一丝丝灰光,像谁在天花板上划了刀。
"哇……"开心超人东张西望,"这地方也太酷了吧!"
"酷什么啊"花心超人走在最前面,"这地方不对劲,你们就跟紧我吧。"
她走在队伍最中间——不是被安排的,是自己走进去的。她的眼睛一直在动,看左边,看右边,看地上。
"月影,"甜心超人拉了拉她的袖子,"你也在看呀?"
"……嗯。"
"看到什么?"
"没有。"月影说,"但有人在。"
"那就别怕。"甜心超人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我在呢。"
第二天,中午。
月影突然抬手。
"停。"
"怎么了怎么了?"开心超人立刻刹住。
月影没回答。她的脚在动——不是走,是蹭。她在感受地面的震动。
"底下。"她说,"有东西。"
"什么东西呀?"
"我不知道。"月影蹲下去,手贴在地面,"但它很大。"
"很大是多大?"
"……"月影闭上眼,"整片林子。"
"整片?"甜心超人脸白了,但她立刻把泡泡罩住所有人
下一秒——
轰。
地面裂了。
不是裂开,是被顶开。一条紫色的藤蔓从地底钻出来,粗得像一棵树,表面有纹路,像血管,像手指的指纹。
它抽出来的瞬间,泥土飞溅——
"躲开!"
甜心超人一把把开心超人推开,自己用甜心泡泡硬挡下那一下。她被震得退了半步,虎口发麻,但站住了。
"甜心!"
"我没事!"她咬着牙,"别愣着,它还有!"
"这什么鬼东西!"花心超人喊。
"别喊。"月影站起来,"它在听。"
战斗持续了两个小时。
紫藤不止一条。它们从地底、从树干、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缠住脚踝,勒住手腕,往人脸上扑。
"开心铁拳!"开心超人一拳打断一条,第二条立刻补上,"我去——怎么还长啊!"
战斗持续了两个小时。
"让开!"花心超人抬手,"花心磁力钻!"
绿色的钻头凭空凝出,狠狠扎进藤蔓的根部。整条紫藤被硬生生钻断,断口处汁液飞溅——但下一秒,断口长出两条新的。
"打不完!"花心超人喘着气,额头的磁铁闪着光,"我说,要不咱们跑吧?"
"跑不了。"月影喊,"别打根,打关节!"
"什么关节?"
"它每三节有一个结!"月影说,"那是它的关节,断了它就不动了!"
"你怎么知道啊!"
月影没回答。
因为她不知道。她只是知道。
就像她知道自己会飞,知道怎么布阵,知道紫藤的弱点——这些东西在她脑子里,但她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听她的!"甜心超人喊,"打结!我来开路!"
"哼,行吧。"花心超人抹了把脸,"信你一次。"
第七十分钟,最后一条紫藤断了。
藤蔓开始往回缩。
一条,一条,一条,钻回地底。地面合拢,裂缝闭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赢了?"开心超人喘着气,环顾四周。
"好像赢了。"花心超人抹了把脸。
甜心超人收了泡泡,手还在抖,但她先去看别人:"开心,你肩膀都流血了。"
"啊?哦,没事没事。"
"什么叫没事呀!"甜心超人掏出绷带,"坐下,我给你包。"
"哎呀你不用——"
"坐下。"
"……哦。"
月影站在原地,没动。
"月影?"开心超人抬头,"你怎么啦?"
"……不对。"月影说。
"什么不对?"
"它没死!"月影说,"它在退。"
"退,这是什么意思?"
月影张开嘴,她想说"退是它在等!",但她没说出来。
因为雾来了,雾是从地缝里冒出来的。
不是白雾,是灰紫色的,带着一股味道——像雨后的泥土,又像很旧的花。
"这雾哪来的呀!"开心超人喊。
"别看。"月影说,"闭眼——"
已经晚了。
雾漫过脚踝,漫过腰,漫过头顶。
月影闭上眼,数着:一、二、三……
数到第七秒,雾散了。
他们睁眼。
林子不见了。天不见了。藤蔓不见了。
他们站在一片白色的空地上,脚下没有土,没有草什么都没有。
而正前方十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一个小女孩。
她大概十五六岁,比月影矮半个头。一身黑袍,很旧,像是穿了好几年一样,边缘磨破了,下摆还沾着泥——泥是紫色的。她的头发是白的,不是银白,是褪了色的白,像被水泡过很久的纸。
她的脸上,戴着一张面具。
面具是用木头做成的,皮肤是死白的,没有表情。正中间,一道金色的裂痕从额头一直裂到下巴,把整张脸分成左右两半。
她没说话,她只是转过头,看着月影。
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看了整整2遍。
像怕她跑掉似的
"……"月影被她盯得发毛,"你谁啊?"
小女孩没回答。
"哎呀,"甜心超人走过去,但没蹲下,她站在离女孩三步远的地方,关心的询问"小朋友?你迷路了吗?"
小女孩没说话。
她只是把目光从甜心超人脸上慢慢移开。重新移回月影身上。
"她一直看着月影。"开心超人小声说。
"我知道!"甜心超人没回头,"所以我挡在这儿。"
月影站在原地。
她应该认识她。
她确定自己应该认识她。
但她脑子里,那块地方是空的。
像从来没长过东西的空。
"你……"月影的声音很轻,"你认识我吗?"
小女孩抬起头。
面具后面的眼睛,弯了一下。
是带着讽刺的苦笑
然后,她动了。
不是走,不是跑,是直接毫无预兆地扑过来攻击
长袍掀起来,袖子甩出去,一道紫色的光从她袖口炸开,直冲月影的脸——
"月影!"
开心超人扑过去,把月影撞开。
紫色的光擦过他的肩膀,在他背后炸开一个坑。
"她干嘛啊?!"花心超人喊。
"为什么呀!"甜心超人懵了,"她刚才不是还——"
开心超人挡在月影前面,"等月影靠近。"
"靠近干什么!"
开心超人没回答,他看着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站在原地,袖子还抬着,指尖是青的。
她的面具正对着月影。
金色的裂痕在灰光里亮了一下
然后,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低,像很久没说过话的人:
"……你踩到我的花了。"4
不够看啊,蹲蹲下一章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