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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协议

装穷前夫竞他是首富

林晚把离婚协议推到陆沉面前时,窗外的雨正下得凶。

"签字吧。"她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房子留给你,我什么都不要。"

陆沉低头看着那几页纸,纸角被风吹得微微卷起。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袖口磨出了毛边——那是三年前林晚送他的第一件礼物,他一直没舍得扔。

"林晚。"他终于开口,嗓音有些哑,"我们真的走到这一步了?"

"陆沉,"她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你连一份月薪六千的工作都保不住,上个月房租还是我垫的。我妈说得对,跟着你,我这辈子都熬不出头。"

陆沉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指节泛白。他没有辩解,只是拿起笔,在"男方"那一栏一笔一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被生活击垮的人。

"协议生效日是明天。"林晚把文件收回去,动作仓促得像在逃离什么,"东西我今晚就搬走。"

"林晚。"

"还有什么事?"

"这个给你。"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素圈银戒,推到她面前,"结婚的时候太穷,没能给你买更好的。"

林晚盯着那枚戒指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一声,笑得眼泪掉下来:"陆沉,你到现在还演呢?一枚银戒指,五十块钱吧?"

她把戒指推回去,抓起包转身就走。

门关上的那一刻,陆沉才缓缓靠进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串陌生的号码。

他接起。

"陆总,"电话那头的声音恭敬得近乎惶恐,"集团董事会已经收到您辞任的消息,但……老爷子那边压不住,股价今天跌了七个点,您看要不要……"

"照我说的办。"陆沉打断他,"三年内不许任何人以集团名义联系我,也不许透露我的身份。谁泄露,谁走人。"

"可是陆总,夫人她——"

"她不知道。"陆沉看着茶几上那枚被推回来的银戒,声音低下去,"最好永远不知道。"

他挂了电话,起身走到窗边。雨幕里,林晚拖着行李箱钻进了一辆网约车,尾灯很快被雨水晕成一团模糊的红。

三年前,陆氏集团内部权力斗争最凶的时候,他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重伤昏迷。醒来后他做的第一个决定,就是隐姓埋名,从这座城市的底层重新走一遍——他想看看,剥掉"陆氏继承人"这个身份,还有没有人愿意真心待他。

然后他遇见了林晚。

她在他被小混混抢走钱包、饿得蹲在便利店门口时,递给他一个热包子。她说:"吃吧,我请客,看你怪可怜的。"

那时候她眼睛亮得像星星,完全没有后来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陆沉苦笑了一下。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他陪她挤地铁,陪她吃路边摊,陪她在深夜的出租屋里改方案改到天亮。他以为熬过这段最难的日子,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他忘了,有些人要的从来不是"熬",而是"立刻"。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他的助理陈默。

"陆总,老爷子的车已经到楼下了。"

"知道了。"

陆沉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三年的小屋——墙皮有些脱落,沙发是二手市场淘来的,阳台上林晚种的绿萝长得很好,藤蔓垂下来,绿得发亮。

他伸手摸了摸那片叶子,然后转身,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看见他,深深鞠了一躬:"少爷,老爷让您回去。"

陆沉没说话,只是把钥匙放在门边的鞋柜上,迈步走了出去。

走廊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又在他身后一盏接一盏熄灭。

同一时间,林晚坐在网约车后座,把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抱在怀里,忽然觉得胸口空得发慌。

她低头,看见自己无名指上那道浅浅的戒痕——那枚银戒指,其实她偷偷戴了三年,从来没摘下来过。

"师傅,"她忽然开口,"能不能……掉头?"

司机从后视镜看她:"去哪儿?"

林晚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车继续往前开,雨越下越大,把整座城市都泡进了一片模糊的水光里。

——

三天后,林晚在朋友圈刷到一条新闻。

配图是财经媒体的头版头条,标题加粗加红:

《陆氏集团神秘少东家正式掌权,身价千亿,年仅二十八岁》

照片上那个穿高定西装、被一群人簇拥着的男人,眉眼清冷,气质矜贵。

林晚盯着那张脸,手里的咖啡杯"啪"地摔在地上,滚烫的液体溅了一腿。

她浑然不觉。

因为照片里那个男人,她认得。

那是她的前夫,陆沉。

那个连房租都交不起、被她说"这辈子熬不出头"的陆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