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十分。
江城,老旧小区的狭窄出租屋内。
昏暗的卧室里,唯有电脑屏幕还亮着刺眼的白光。
文档标题的后缀,离谱又真实:方案终版_最终版_再也不改版.docx
熬了通宵改方案的凌宸,浑浑噩噩地翻了个身。
手背骤然碰到一团温软细腻的东西,他下意识猛地缩回手,脑子里瞬间闪过家里那只掉毛的橘猫。
“猫?”
他迟疑了一下,试探着又碰了一下。
触感光滑细腻,连根绒毛都没有。
凌宸瞬间清醒大半,默默吐槽:“不对,猫有一身糙毛,哪有这手感?”
他不死心,伸手轻轻按了按。
软软糯糯的,回弹感十足,轮廓更是离谱的规整,完全不是蓬松的被子能拥有的形状。
“被子也没这版型啊!”
细微的床架摩擦声轻轻响起。
凌宸猛地睁开酸涩的双眼,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枕边,赫然躺着一道绝美的少女身影。
清浅均匀的呼吸落在空气里,一头耀眼的银白色长发肆意铺散在白色枕套上,发间点缀的蓝白花饰,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轻轻微微晃动,温柔得不像话。
凌宸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肉。
“嘶——!”
清晰的刺痛感直冲脑门,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他当场懵在原地,瞳孔地震。
哥们单身整整二十四年,母胎solo纯冤种一个!
熬了无数个通宵改方案,任劳任怨打工人,老天爷终于看我太惨,给我发对象了?
他盯着少女精致绝美的侧颜,脑子一片混乱,越看越恍惚。
“不对……难道是我改方案改魔怔,熬出幻觉了?”
凌宸猛地坐直身体,心跳飙到一百八。
他警惕地扫过紧闭的房门,门把手好好锁着,反锁卡扣纹丝不动。
再看落地窗,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窗帘拉得密不透风,没有半点被人闯入的痕迹。
整间出租屋,昨晚睡前明明只有他一个人!
他瘫坐回床上,小心翼翼侧身躺好,特意隔着大半个枕头的安全距离,不敢越雷池半步。
“淡定,淡定。”
凌宸疯狂自我催眠,心里疯狂碎碎念:“肯定是梦,百分百是做梦!”
“老天爷看我通宵打工太可怜,特意给我开的做梦限定福利!”
他瞬间释然了,甚至有点美滋滋。
果然,梦里啥都有!
最重要的是——不犯法!
他清清白白单身一人,在自己的梦里,看看美女不过分吧?
念头一动,凌宸忍不住悄悄往前挪了小半寸。
枕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一缕清冽的冷香骤然钻入鼻腔。
不是香水的甜腻,是像深冬清晨,玻璃窗凝起薄霜前,干净又清冷的独特味道。
凌宸指尖微僵,又赶紧缩了回去。
心里瞬间开始自我拉扯。
“万一不是梦呢?”
“万一是哪个缺德同事的整蛊恶作剧?故意整我?”
他死死盯着少女小巧精致的鼻尖,疯狂自我博弈。
“凌宸,勇敢点认清现实!”
“就你这点三千块底薪的工资,住破烂出租屋,天天被甲方拿捏,怎么可能邂逅这种颜值天花板级别的美女?”
“所以!绝对是梦!梦里逻辑自由,一切合理!”
想通这一点,凌宸瞬间坦荡了。
他小心翼翼抬手,将滑落的薄被,轻轻往上扯了扯,温柔盖在少女单薄的肩头。
少女身着一袭白纱长裙,裙摆轻薄如雾,垂落在床沿,裙边细碎的珠串随着轻微的晃动,发出几不可闻的细碎叮当声,温柔又治愈。
“做人要有素质,就算是做梦,也得做个遵纪守法、品行端正的好梦。”
他低头嗅了嗅自己的手心,淡淡的冷香残留,夹杂着一丝清冽的薄荷味。
心痒难耐的凌宸,干脆支起手肘,慢慢俯身凑近。
近在咫尺的银发柔软蓬松,少女的呼吸平稳绵长,清冷的香气将他整个人包裹。
“就看一眼,就一眼!看完立马睡觉,绝不乱来!”
凌宸实在忍不住,摸出枕边的手机,屏幕微光骤然亮起,照亮了他又怂又好奇的脸。
他手指飞快戳着搜索框,迫切想要一个答案。
【梦里做坏事算犯法吗?】
搜索页面飞速跳转,弹出来的答案乱七八糟,完全没有靠谱解释。
“什么垃圾回答,没一句正经的!”
他不死心,继续戳屏幕,换了个问题。
【如果梦境是真实的,法律能管到吗?】
下一秒,屏幕弹出一堆离谱联想词条,看得凌宸目瞪口呆。
【梦游打人算不算故意伤害】
【梦里犯错能不能跨省追捕】
【枕头监狱探监需要什么手续】
【闹钟法官敲锤子算不算数】
凌宸:“……”
他生无可恋地将手机倒扣在胸口,瞬间悟了。
“法律没规定梦里的事,那就说明,梦境不归法律管!”
安静两秒,他又弱弱纠结起来。
“但……万一归道德管呢?”
短暂沉默。
凌宸心安理得闭眼摆烂:“没事,今晚加班到五点,道德早就睡死了。”
他抬手按灭手机屏幕,生怕微光惊扰了身边的少女。
“抱歉抱歉,光污染了。”
为了彻底确认安全性,他再次坐起身,反复掰动门锁,确认是反锁状态,又伸手推了推窗户,紧闭如初。
确认房间绝对没有外人进出的可能后,他才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小声许愿。
“梦是许愿神器,赶紧灵验!”
“甲方方案一次性过!房东不许涨房租!外卖天天满减!”
许完愿,他侧耳看向身边的少女。
对方安安静静躺着,半点反应没有。
凌宸嘴角一抽,疯狂吐槽:“这破梦也太不智能了!许愿连个反馈都没有?差评!”
他贴心地把枕头往床沿挪了挪,自己也主动往边上靠,硬生生留出大半张床的空位。
还细心把少女身侧的被角仔细掖平,杜绝着凉。
“就算在梦里,我也坚守男德,当代道德标兵就是我。”
他翻了个白眼,自我夸赞完毕,果断翻身背对少女,把被子拉到下巴,准备强行入睡。
可那缕清冷好闻的霜雪香气,死死萦绕在鼻尖、后脑勺,挥之不去,根本让人睡不着。
无奈之下,凌宸开启睡前数羊模式。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着数着,思绪彻底跑偏。
变成了数微薄的月薪、数改不完的方案、数甲方奇葩的修改意见。
数到第七条无理取闹的修改要求时,凌宸彻底失眠,睁眼破防。
他再次翻身,直面床边的银发少女。
佳人依旧安然熟睡,银发如雪,呼吸轻柔,那股清冽冷香始终萦绕不散。
凌宸心底的好奇彻底压不住了。
“就再看一眼,真的最后一眼!”
他再次撑住胳膊,缓缓俯身凑近。
距离越来越近,柔软的发丝近在眼前。
就在他快要看清少女完整容颜的瞬间!
原本安稳熟睡的少女,忽然轻轻翻了个身!
凌宸瞳孔骤缩,来不及躲闪,鼻尖直直擦过她柔软的银发!
空气瞬间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