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军训正式开始。
为期一周,教官姓周,二十出头,嗓子跟喇叭似的。我们十四班被安排在操场东头,第一天练军姿,从七点站到十一点半,太阳越升越高,迷彩服不透气,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石国栋站我旁边,趁教官转身的工夫小声嘀咕:“我脚底板快熟了。”
“忍着。”
“你咋啥事都没有?你是不是太变态了?”
我活动了一下脖子,确实没什么感觉,连汗都没出多少。系统那极强体魄不是白给的。石国栋羡慕得直嘬牙花子。
下午军训结束得早,四点半就解散了。教官说年级组安排了个唱歌比赛,自愿报名,五点在学校大礼堂开始。话音刚落,石国栋第一个举手:“我们班林天报名!”
我踹了他一脚:“我什么时候说要报了?”
“你唱歌多好啊,天天在某音上听你弹唱,你上去随便唱一首不是降维打击?”
王锦凯跟着附和:“林天,你上去唱吧,给咱班长长脸。”赵一鸣从前排扭过头来嗷一嗓子:“林天来一个!林天来一个!”没一会儿全班都跟着起哄,连柳如霜都在旁边拿笔杆敲桌子:“同桌,上去露一手呗,我也想听你现场唱。”
石国栋凑过来压着嗓子补了一刀:“你要是在台上唱得好,李佳肯定高看我一眼——她刚才还说这种活动跟她没关系呢。”
我被他磨得没办法,举手报了名。
五点,操场坐了大半。十六个班自愿报名的一共二十来个人,大多是唱流行歌,也有唱英文的,还有个女生唱了段京剧,底下掌声挺响。十四班坐中间偏前的位置,石国栋、王锦凯、赵一鸣几个占了整整一排,柳如霜坐在旁边,周婷从十三班那边跑过来挤在我右手边,她哥周世诚在后排看着,没吭声。
轮到我上场的时候,主持人报完名字,石国栋带头嗷了一嗓子,十四班那一排跟着鼓掌起哄。
我走到台中间,跟音响老师说了句:“麻烦给个麦架,再借把木吉他。”
老师从台侧递了把吉他过来,我背上试了试,音准还行。底下有人小声嘀咕:“还会弹吉他?”我调了调弦,对着话筒说了句:“唱首周杰伦的,《给我一首歌的时间》,送给大家。”
前奏一响,礼堂里安静了几秒。我手指头在琴弦上走了一遍,和弦扫下去的那一刻,底下有人“哦——”了一声,大概是听出来确实会弹。
雨淋湿了天空,灰的很讲究。你说你不懂,为何在这时坚守,我晒干了沉默,回得很冲动。就算这是做错,也只是怕错过~
唱到副歌“能不能给我一首歌的时间”那句,石国栋在底下跟着嚎,赵一鸣在旁边拍大腿打拍子,柳如霜拿手撑着下巴,嘴角翘着看我,周婷在旁边认真的看着。
唱完了,掌声响了挺久。石国栋站起来嗷嗷叫,十四班那一排跟炸了锅似的。周婷在底下冲我比了个大拇指,周世诚在后排也跟着拍了两下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下台回到座位,柳如霜凑过来小声说了句:“唱得挺好,比你在某音上发的那些好听。”石国栋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我靠林天,你刚才那个,绝了!李佳刚才还问我你平时在哪儿练的!”
正说着,后排忽然传来一阵动静。我扭头一看,石国栋旁边的李佳正低着头收拾东西,脸色不太好看,旁边两个女生凑在一起嘀咕着什么。石国栋还在跟我说话,没注意旁边。
“咋了?”我问他。
“没事。”李佳头也没抬,拎起书包站起来,“我先回去了。”说完就顺着过道往外走,步子挺快。石国栋愣了一下,站起来追了两步:“李佳?你咋了?”
李佳没回头,摆了摆手:“没事,我有点累,先回宿舍。”
石国栋站在过道上愣了两秒,回头看了我一眼,那表情有点慌。我冲他招了招手:“先看完比赛,回去再说。”
比赛结束,十四班拿了第二,但气氛挺热烈。回宿舍的路上石国栋一直闷着不说话,走到宿舍楼底下才开口:“她是不是生我气了?”
“你干什么了?”
“我啥也没干啊。”石国栋挠头,“就刚才唱歌的时候我喊了两嗓子,然后她就不高兴了。”
“你喊两嗓子她生什么气?”
“不知道啊。”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比赛之前,后排有个女生问我借笔记,我给了,还跟她说了两句话。李佳当时在旁边。”
“然后呢?”
“然后她脸就拉下来了,我问她咋了她说没事。”石国栋一脸冤枉,“我借个笔记怎么了?”
我拍了拍他肩膀:“你明天问问她,别猜。”
石国栋点了点头,闷头进了宿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