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朝建国第一百二十年,国子监。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太傅,正捧着一卷已经泛黄发脆的孤本,坐在讲台上,看着底下那群刚满十五岁、正叽叽喳喳争论不休的监生。
“太傅!太傅!”一个圆脸的小监生举手,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民间话本里都说,咱们大胤的开国皇后和沈太师,是吃了仙丹才长生不老、最后羽化登仙的。这……这是真的吗?”
讲台下的监生们瞬间炸了锅。
谁不知道大胤的这一对“神仙祖宗”?那是写在《大胤史》开篇第一页的人物。是他们将大胤从内忧外患中拉了出来,缔造了这百年的盛世。
老太傅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重重地敲了敲戒尺。
“胡闹!《大胤史》是怎么记载的?那是千秋之功,万世之德!少去看那些市井话本!”
“可是太傅,”另一个高个子监生小声嘀咕,“我爷爷是原来御书房伺候笔墨的。他说,他小时候见过太师一次,太师长得比我还年轻呢!还说娘娘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一点都不老。”
老太傅沉默了。
他放下了手里的戒尺,浑浊的眼睛看向窗外。那是长安城的方向,也是大胤皇宫的方向。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没了刚才的严厉,反而透着一种极其悠长的敬畏。
“史书上写的是,开国皇后与沈太师,鞠躬尽瘁,功在千秋。在他们执政的后几十年里,北境归心,万邦来朝,大胤的疆土扩大了一倍,百姓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他们是人,不是神。”
老太傅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那片飘着云卷云舒的天空。
“但后人为何要把他们神化?因为只有神仙,才能做到他们那样的境界。你们知道当年太师离宫时,留给陛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监生们齐刷刷地摇头。
老太傅轻声背诵,声音微颤:
“公心为国,不负苍生。心无挂碍,便得长生。”
“他们不是因为长生才造福百姓,而是因为造福了百姓,心里干净了,所以岁月才舍不得在他们脸上留下痕迹。”老太傅转过身,看着底下那些年轻鲜活的脸庞,眼神变得极其深邃,“你们要记住,在这大胤朝,只要你们心里装着这天下,你们也如同那些不朽的神话一样,永远年轻。”
监生们似懂非懂,但都郑重其事地站起身,朝着窗外那个方向,深深作了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