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原没有什么长生不老的仙丹。
可大胤的皇后和沈太师,却偏偏活成了满朝文武和天下百姓眼里的“活神仙”。
又过了几年,两人早已过了不惑之年,向知天命迈进。按理说,再怎么保养,眼角该有细纹了,鬓角该生白发了。可怪就怪在这里——他们不仅没有老态,那张脸,甚至那身段、那精气神,反倒愈发生出一种极其离奇的、近乎返璞归真的“少年感”与“少女感”。
皇后的脸颊上重新养出了属于少女般丰盈的胶原蛋白,那双凤眼依旧威严,可顾盼间却少了几分当年枯坐朝堂的凌厉,多了点被岁月娇惯出来的明媚。而沈玉,他原本清瘦的身形变得匀称挺拔,笑起来的时候,眼底的光干净透亮,竟比当年在长安街头纵马的那个青年,还要像个不识愁滋味的少年郎。
外人只道是大胤风水养人,甚至有海外方士跑来进献仙草,都被沈玉笑着挡了回去。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副皮囊之所以能逆着时光生长,不过是因为四个字——心无挂碍。
没有权谋倾轧,没有暗箭难防,没有生离死别。有的只是每天醒来就能看到对方,是一起批阅的折子,是一起喝过的茶,是一起走过的大好河山。心里干净了,连时光都舍不得在他们脸上留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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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烟花三月。
这是沈玉借着巡视江南水利的名头,硬磨了皇后许久,才把人从深宫里“拐”出来的。
微服私访,没有浩浩荡荡的仪仗,也没有密密麻麻的暗卫。两人就穿着一身极其寻常的锦缎常服,走在扬州城的烟雨小巷里。
沈玉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微微向身旁倾斜,替皇后挡住那连绵的细雨。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身姿挺拔,走在青石板路上,连路过的大娘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掩着嘴笑:“这谁家的少年郎,长得真俊!”
沈玉闻言,也不辩解,只是偏过头,冲着身旁的皇后笑得眉眼弯弯,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娘娘,您听,人家叫臣‘少年郎’呢。”
皇后被他这副顺杆爬的模样逗笑了。她今日穿了一身水蓝色的襦裙,长发只用一根白玉簪挽起,少了往日的雍容,倒真像个十七八岁的富家千金。她斜睨了他一眼:“都快五十的人了,也不知羞。”
“臣哪里羞了?”沈玉微微弯下腰,凑近了她一些,那双眼睛里全是清透的笑意,“臣觉得自己就是个少年。跟在娘娘身边,臣这辈子都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郎。”
正说着,前面街角处传来了小贩的叫卖声。
“卖糖葫芦喽!又大又甜的冰糖葫芦!”
沈玉停下脚步,伞柄往皇后手里一塞:“娘娘在此稍候,臣去去就来。”
他小跑着过去,背影轻快,完全没了太师那种沉稳端方的架子。没过一会儿,他举着两串红艳艳的糖葫芦跑了回来,细雨打湿了他的额发,他却浑然不觉,献宝似的递到皇后面前。
“快尝尝!跟咱们当年在长安城买的一样。”
皇后接过一串,轻轻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她看着沈玉也咬了一串,因为太急,嘴角沾了点糖渍,正毫无防备地冲她笑。
这一刻,所有的时光仿佛都倒流了。
没有垂帘听政的太后,没有权倾朝野的太师。只有两个容貌正盛、青春正好的少年男女,在这江南的烟雨里,分食着一串糖葫芦。
“沈玉。”皇后突然开口,声音在水乡的雾气里显得有些轻柔。
“嗯?娘娘您说。”他一边嚼着山楂,一边含糊地应着。
皇后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抬起手,用自己的袖子,极其自然地替他擦掉了嘴角的糖渍。
“本宫在想,咱们这副样子回去,恐怕连小皇帝都要嫉妒了。”她收回手,语气里带着难得的俏皮。
沈玉愣了一下,随后笑得更加灿烂,像是一个因为被摸了头而受宠若惊的小狗。
“那正好。让那丫头看看,她母后和沈大人,这岁数了,照样能把全天下都比下去。”
他重新接过伞,极其自然地牵起皇后的手,十指交扣。
两人并肩走在江南的春雨里,犹如一对刚刚私奔出来、满心欢喜的小情侣。1
大大,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