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
苏晚刚把炖好的汤盛出来,听见动静,下意识抬手理了理长发。
陆沉渊喜欢她留长直发,黑得柔顺,垂到肩膀,和他藏在钱包夹层里那张照片上的女孩一模一样。
结婚整整三年,她早就习惯了按照他的喜好活着。
她迎上去,接过他脱下来的西装外套,声音温温柔柔:“回来了?给你炖了你爱喝的排骨汤。”
陆沉渊“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淡淡的,没什么温度。
他今天应酬喝了不少酒,身上混着酒气和淡淡的女士香水味。苏晚鼻尖微动,心里轻轻沉了一下,却没有问。
以前不是没有问过,每一次,陆沉渊都会皱着眉说她小题大做,不懂事。
久而久之,她学会了闭嘴。
“不用了。”陆沉渊避开她递过来的碗,径直走向沙发,随手把钱包放在茶几上。
拉链没拉严实,一张泛黄的照片滑了出来,落在苏晚脚边。
她弯腰,下意识捡起来。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明媚,眉眼弯弯,留着和她一模一样的黑长直,连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位置都几乎重合。
苏晚的指尖猛地一颤。
这个女孩,她听过无数次名字——温知予,陆沉渊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
以前她只当是年少遗憾,他心里留一点念想,人之常情。她安慰自己,陪在他身边的人是她,和他领结婚证、日日朝夕相处的人也是她。
可今天,陆沉渊喝醉了,靠在沙发上,闭着眼低声呢喃,唤出的名字清晰地砸进她耳朵里:
“知予……别离开我。”
苏晚捏着那张照片,指节一点点泛白。
客厅的暖光灯落在她身上,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像是掉进冰窖里。
原来不是巧合。
不是她刚好长了这张脸,不是他恰好偏爱黑长直。
他娶她,他喜欢她留长发,喜欢她穿浅色系连衣裙,喜欢她轻声细语的说话方式……全部,全部都是因为,她像温知予。
她是一个赝品,一个替代品。
三年婚姻,她掏心掏肺,学着打理家事,记着他所有忌口,在他熬夜加班的时候守着一盏灯等他回家。
她以为日久生情,以为慢慢捂热一块石头,到头来,她只是一个用来寄托思念的影子。
陆沉渊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照片上,瞳孔骤然一缩。
方才醉酒的混沌瞬间褪去大半,他坐直身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谁让你碰这个的?”
苏晚慢慢抬起头,眼底很安静,没有哭,也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只有一片沉沉的空茫。
“陆沉渊,”她轻轻开口,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我是不是,长得很像温知予?”
陆沉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几秒,没有否认。
他甚至没有想过要哄她,只是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一丝不耐:“你既然看见了,我也不瞒你。当初娶你,确实是因为你像她。但是苏晚,这三年我待你不差,你该知足。”
不差。
苏晚低声重复这两个字,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给她房子,给她生活费,给她一个陆太太的名头,条件是,她要一直扮演另一个女人。
这就是他口中的“待她不差”。
她把照片轻轻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陆沉渊,”她看着他,一字一句,“我不要做别人的替身。我们离婚吧。”
陆沉渊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说出这句话,随即眉头皱得更紧:“苏晚,别闹脾气。知予只是过去,我现在和她没有联系。”
“不是闹脾气。”苏晚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卧室,“我明天会把离婚协议拟好,你签字。”
她不再看他错愕的脸色,关上卧室门,背靠着门板,终于缓缓滑落在地。
眼泪无声落下来,砸在手背上。
难过是真的,但更多的,是一种长久枷锁终于裂开的解脱。
她不想再做任何人的影子了。
这场三年的婚姻,到此为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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