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浔没有一早离开。
他起得很早,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边,动作生疏却认真地煎着吐司。袖口利落挽起,手臂线条干净,褪去了往日打工时的狼狈,多了几分安稳的烟火气。
他不擅长做家务,却想在这个家里,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白稚洗漱完下楼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暖光落在少年侧脸,眉眼褪去尖锐,安静柔和。
“醒了。”何浔回头看她,动作顿了顿,眼底藏着昨夜未散的温热,语气却恢复平静,“马上好。”
白稚点点头,走到沙发边坐下。
没过多久,次卧门轻轻被推开。
沈予安走了出来。
他眼底清清淡淡,没有委屈,没有闹脾气,依旧是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只是长长的睫毛垂着,安静得过分。
他一夜没怎么睡熟。
隔壁房间细微的动静、深夜未曾熄灭的气息,他都清楚。
“姐姐早。”他走到白稚身边,自然而然坐下,轻轻挨着她的肩膀,像习惯性地确认自己的位置。
白稚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早,予安。”
何浔在厨房余光瞥见这一幕,煎吐司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早餐桌很安静。
三份摆得整齐的吐司、煎蛋、热牛奶。
“今天周六,不用上课。”沈予安小口咬着吐司,轻声开口,“我可以陪姐姐一整天。”
语气很轻,却带着浅浅的占有。
何浔抬眼,淡淡接话:“我今天也休息。”
白天的时光很慢。
沈予安抱着书本在客厅茶几复习,安安静静,累了就侧头看一眼白稚,看见她在,就心安继续刷题。
他乖得不像话。
何浔不看书,也不吵闹。
他坐在另一侧,靠在沙发上,偶尔玩手机,偶尔帮白稚整理桌面、收拾杂物、倒水。
阳光从上午挪到下午。
白稚靠在沙发中央,左右皆是少年。
左边,沈予安学累了,脑袋轻轻搁在她肩头,闭眼小憩,呼吸软软的,全然依赖。
右边,何浔低头替她剥橘子,指尖利落,剥好一瓣一瓣递到她唇边,动作自然熟稔。
白稚微微张口吃下橘子,清甜微酸。
何浔看着她,低声问:“甜吗?”
“嗯。”
沈予安闭着眼,没睁眼,却听得清清楚楚,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不说话,只是悄悄往白稚肩上又靠了靠。
他争不过热烈的靠近,只能加倍温顺。
午后风轻,庭院树叶摇晃。
偶尔白稚拿起手机,翻到消息栏。
沈予安的消息永远是:【姐姐在哪、我等你、我乖乖的。】
何浔的消息永远是:【我有空、我可以过来、我陪你。】
傍晚做饭时,三人更是自成氛围。
沈予安站在旁边递餐具、洗菜,细致温柔,从不添乱。
何浔站在灶台边帮忙翻炒,动作不算熟练,却愿意学、愿意做。
白稚站在中间,偶尔指点两句。
狭小的厨房里,气息交织,安静又暧昧。
沈予安低头洗菜,轻声忽然开口:
“姐姐最近,好像经常让浔哥留下来。”
没有质问,只是陈述。
何浔握着锅铲的手一顿,侧头看他。
少年眼神干净澄澈,没有敌意,只有淡淡的失落。
何浔沉默两秒,坦然应声:“我想多陪她。”
“我也是。”沈予安轻轻抬眼,语气软软的,却无比坚定,“我一直都在陪。”
晚饭过后,夜色温柔。
沈予安乖乖去洗碗,把所有琐碎家务包揽,安静付出。
何浔陪白稚坐在阳台吹风。
晚风微凉,吹起她的长发。
何浔看着屋内那个忙碌温顺的身影,低声开口:
“他很适合待在你身边。”
白稚侧头看他。
“但我也适合。”何浔抬眼看她,眼底认真执拗,“我不会走。”
屋内灯光暖亮,少年洗碗的身影安静单薄。
屋外晚风温柔,少年的告白沉默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