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蹲在树根上,啃着一颗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野果,边啃边说话,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我比你早来五个月,穿成了一个杂役弟子,连名字都没变,就叫陈默。龙武族外门打杂的,每天扫地挑水劈柴,管吃管住没工钱。刚开始我还挺高兴,以为自己能走主角路线,结果发现这身份连斗龙战士选拔的门槛都够不着——人家要的是能跟圣龙共鸣的苗子,我一个连召唤器都点不亮的杂役,想屁吃。”
林天靠在旁边的树干上,上下打量他:“你这五个月就靠原作知识活着?”
“不然呢?”陈默翻了个白眼,“我知道黑亡龙要复活,知道六大圣龙在谁身上,知道十二星龙会被控制。问题是没人信我啊。我一个扫地的跑去跟长老说‘黑亡龙要复活了你们赶紧准备’,你猜长老什么反应?”
“把你当疯子关起来了?”
“比那还惨。长老以为我练功走火入魔了,给我灌了三天符水,拉得我差点脱水。”陈默一脸不堪回首,“后来我就学乖了,不跟人说了,自己偷偷观察。黑亡龙开始动的时候我第一个发现的,但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跑。”
林天听着,心里有点复杂。他穿过来好歹直接撞上了洛小熠,虽然战斗力拉胯但至少混进了队伍里。陈默这五个月怕是过得比他惨十倍。
“那你之前埋的那个箱子是怎么回事?”林天问,“上面刻的字,还有那张地图。”
陈默把果核往旁边一扔:“箱子是我埋的,本来想等你来了之后把线索串起来。结果我刚埋好第二天就发现有人动过——土被翻过,箱子被人挖出来又埋回去了。我当时就知道坏了。”
“谁动的?”
“还能有谁。”陈默撇了撇嘴,“黑亡龙那边的人。我埋箱子的位置被它手下探到了,它把里面的东西全翻了一遍,然后照着原样塞回去等我上钩。我要是不知情回去开箱,当场就得被围。”
林天心里一沉。所以那个箱子是黑亡龙动过的。上面的简体中文是陈默刻的,但“别信百诺”那行小字有没有被改过,陈默自己都说不准。
“你原来刻了几行字?”
“就一行。‘林天,我知道你会来这儿’。”陈默说,“你看见别的了?”
“内侧还有一行小的。‘别信百诺’。”
陈默脸色变了:“我没刻过这句。是黑亡龙那边加上去的。”
果然。林天心里那点模糊的猜测坐实了——对方在刻意制造他和百诺之间的裂痕。
“不过话说回来,”陈默挠了挠头,“我为啥要写‘别信百诺’?我自己都不觉得百诺有问题啊。百诺原作里就是靠谱队友,虽然面瘫了点但从来没坑过人。”
“所以你是在提醒我别上当?”
“我是提醒你小心黑亡龙的离间计。”陈默摊手,“我五个月没跟人说过话了,好不容易逮着一个能交流的,总得说清楚。”
林天忍不住笑了一声。这哥们儿挺实在,惨也是真惨,五个月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换他早疯了。
两人对了一下各自掌握的情报。陈默这边最大的优势是蹲得够久,黑亡龙的活动规律摸得比林天清楚。他在地上拿树枝画了个简图,边画边讲:“黑亡龙现在有三个主要据点,东边沼泽那个是幌子,北边正面战场是明面上的,真正藏东西的地方在西北角的枯木岭。那边有个山洞群,黑亡龙把它的备用能量储备都放在那儿。”
“备用能量储备?”
“对。黑亡龙复活之后靠那个幕后黑手给它喂能量,但喂能量总得有个中转站。我在枯木岭附近蹲了半个月,发现每隔三天就有一批暗影兵往那边运东西,箱子装的,具体是什么我没敢凑近看。但时间很固定,每三天一次,子时前后。”
林天点了点头,把这个信息记下了。枯木岭,三天一次,子时。回头让系统查一下,看能不能对得上。
“还有一件事。”陈默忽然压低声音,“你那个系统,背后有人盯着呢。”
林天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我观察你很久了。你在营地的时候经常对着空气发呆,视线固定在同一个方向,偶尔还点头或者皱眉。我一开始以为你在跟谁说话,后来想明白了——你也有系统对吧?而且你的系统界面显示在视野里的,别人看不见。”
林天沉默了两秒:“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我也有过系统。”陈默苦笑了一下,“刚穿过来的时候系统开了三天,给了我一个新手礼包,然后自己关掉了。我再怎么喊都没反应。但就那三天,我也有过对着空气发呆的毛病,跟你一模一样。”
“关了?为什么?”
“不知道。提示是‘检测到同类产品竞争,自动下线防冲突’。”陈默看着他,“你那个系统是不是也有类似的功能?比如‘剧情回响’什么的?”
林天心里咯噔一下。“同类产品竞争”这几个字,说明这个世界里不止一个系统在运作。陈默的关了,他的没关,那说明还有别的系统开着——黑亡龙背后那个人。
“我的系统说查不到另一个穿越者的信息。”林天说。
“查不到就对了。黑亡龙背后那个人的系统级别比你高,你的系统查不到它很正常。反过来它查你倒是门儿清。”陈默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站起来,“你每天用几次系统,它那边都有计数。你用的越多,暴露的信息越多。我建议你省着点用。”
林天想起自己这几天为了查黑亡龙数据,每天把“剧情回响”用满,还经常开“龙力扫描”到处扫。如果对方真在数次数,那他的行为模式早被摸透了。
“行,我知道了。”林天深吸一口气,“以后能不用就不用。”
“也别完全不用。”陈默说,“该用的时候用,关键时候反将一军。对方知道你每天用几次,你就可以故意在某个时间点用一次,让对方以为你要搞事,实际上你在做别的事。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林天看了他一眼:“你大学学什么的?”
“市场营销。专业教人忽悠人,现在用来忽悠黑亡龙,学以致用。”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把后续的联络方式敲定了。陈默继续蹲在西南崖壁的山洞里,每隔三天入夜之后在树林空地碰一次头。林天负责给他送吃的和日常用品,顺便对情报。陈默不主动联系林天,免得暴露。
临走之前,林天想起一件事:“你说黑亡龙已经开始找你了,你撑不了多久。怎么回事?”
陈默的表情沉了下来:“我身上有个东西,是穿越的时候带来的。黑亡龙感知到了,在追。我躲了快两个月了,它还没摸到我具体位置,但范围一直在缩小。你下次来的时候帮我带张符纸,百诺叠的那种结界符,能屏蔽能量感知。”
“你刚才还说别让百诺知道。”
“我是说别让她知道我的存在,没说不让你偷她的符。”陈默理直气壮,“偷出来给我用,她问你你就说你自己用的。”
林天翻了个白眼:“行吧。我试试。”
回营地的路上,林天一直在想陈默最后说的那件事。黑亡龙在追陈默,因为陈默身上有穿越带来的东西。那东西是什么?为什么能吸引黑亡龙的感知?陈默没细说,林天也没追问。第一次见面,能交换到这个程度的信息已经不错了,再问深了容易让人起疑。
子时之前他赶回了营地。百诺站在他房间门口等着,看见他回来,面无表情地往他手里塞了张符纸。
“你纸条上写子时之前回来。超了一刻钟。”
“路上耽搁了。”
百诺看了他一眼,没追问,转身走了。
林天看着手里那张符纸,又摸了摸兜里打算明天偷出来给陈默的那张,心虚地咳了一声。
明天再说。2
写得太有意思了,完全停不下来想看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