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秀的试探越来越明显。
她不再藏着掖着,甚至故意把林暮安排到方廷皓队伍附近训练,美其名曰“加强磨合”,实则每一次视线交错、每一次短暂停留,都带着被算计的意味。
风云上下都知道,林暮是方廷皓放在心上的人。
有人想看他失态,有人想看他越界,也有人等着抓他们私通松柏的证据。
这种情况下,方廷皓和林暮之间反而多了一层奇怪的默契——不再刻意回避,也不再过分亲近,所有情绪都压在公事公办的表皮下,只有在极短的瞬间,才会漏出一点真实。
傍晚训练结束,队员们陆续散去。
林暮留在训练场整理护具,刚直起身,就看见方廷皓走了过来。他身上还穿着黑色训练服,神色平静,仿佛只是过来检查训练器材。
“尹秀今天又盯了你多久?”他问。
林暮低头收拾东西,声音很轻:“从上午战术课到下午体能训练,她至少看了我三次。”
方廷皓唇角勾起一点淡冷的笑意:“她倒是耐心,总喜欢把事情摆在台面上慢慢磨。”
“她是在等你乱。”林暮说。
“我知道。”
方廷皓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他从来不是会被情绪牵着走的人,可每次看见林暮把自己压得太紧,看见她明明已经疲惫却还强撑着,心里那点别扭就会翻上来。她永远把松柏、把大家放在前面,好像唯独忘了,她自己也需要被人接住。
林暮收拾好最后一件护具,抬头时,方廷皓还站在原地。
“怎么还不走?”她问。
方廷皓没答,只是往她面前走近一步。
训练场入口处隐约有人经过,脚步声不算近,但足够让人心生警惕。林暮下意识看向门口,刚要开口提醒,方廷皓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擦过她脸颊边缘,替她沾掉了一点训练时沾上的草屑。
动作很淡,快得像只是顺手。
可指尖停留的那一瞬,两人都静了一下。
林暮抬眼看他,撞进他的目光里。那里没有平日对外的冷硬,也没有总教官的威严,只剩下一点被压得很深的认真。
“林暮。”他低声叫她名字。
“嗯?”
“别总把自己绷得那么紧。”
她轻轻笑了一下:“我不绷紧,松柏怎么办?”
方廷皓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还有一点藏不住的心疼。
他明明有能力护着她,明明可以把她挡在很多风险外面,可她偏不。她总是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要守的根。
入口处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训练场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夕阳从门口斜照进来,把地面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方廷皓又走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他们想看我失控,想看我为了你破规矩。”
“那你就别让他们看。”林暮说。
“晚了。”
他看着她,眼底情绪翻涌,语气却很稳:“我早就为你破过例了。”
话音刚落,他微微俯身,在她唇上落了一个极轻、极快的吻。
不是缠绵,不是亲热,更像是一种确认。
确认她还在,确认她没事,确认在这场被所有人盯着的棋局里,他们并不是孤身一人。
林暮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她没有退开,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那个短暂的吻落下,又迅速结束。
方廷皓退开半步,恢复了惯常的冷淡神色,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训练场上偶然的失神。
可他的指尖还在发烫,心跳也比平时快了半拍。
林暮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收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耳尖悄悄泛红。
“方廷皓。”她低声叫他。
“嗯。”
“这里是风云。”
“我知道。”方廷皓看着她,语气平静,“正因为这里是风云,他们才永远不会相信,我刚才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确认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确认你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什么都自己扛。”
林暮看着他,忽然觉得心口有点发酸。
他明明是来布局的,明明是进退由心的方廷皓,却偏偏在她这里,一次次失去那份绝对从容。
门口又有说话声传来,由远及近。
方廷皓神色一冷,立刻恢复总教官的淡漠,只低声丢下一句:“我先走,你稍后出来。”
“好。”
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没有半分留恋。
林暮站在原地,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刚才那个吻很短,轻得像风掠过。
可她知道,那不是一时冲动。
那是方廷皓藏在冷硬外壳下的在意,是他明知道被盯着,却还是忍不住给她的一点温柔。
作者有话说:我的林暮小可爱要和方廷皓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