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艳玲在镇上医院住了两天,右眼的灼痛稍稍缓和,可纱布依旧没有拆开。韩艳玲妈妈守在病床边,看着女儿裹着纱布、默默掉眼泪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急,一股火气全都落到了徐凤国身上。
这天徐凤国拎着熬好的粥和消炎药过来探望,刚走进病房,韩艳玲妈妈就站起身,拦在他面前,脸色铁青。
“凤国,你来了正好。”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艳玲好好的眼睛,就是陪着你拍视频、跟着你玩才受的伤,这要是以后眼睛留下毛病,一辈子都要受影响!”
徐凤国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心里满是愧疚:“婶,我知道这件事是意外,我有责任,艳玲后续的医药费、复查费用,我全都承担,我会一直陪着复查,直到她完全养好。”
“医药费能顶什么用?”韩艳玲妈妈红着眼,“我闺女心里一直喜欢你,为了你才愿意去河边拍视频,现在眼睛伤成这样,你不能拍拍屁股只拿钱了事!你要对她负责,娶艳玲!”
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躺在病床上的韩艳玲猛地一怔,轻轻扯了扯她妈的衣袖,声音微弱:“妈,别这样……”
“你别劝我!”韩艳玲妈妈甩开她的手,转头盯着徐凤国,“要不是心里惦记你,她怎么会跟着去?这件事,就是老天爷给的缘分。你娶了艳玲,好好照顾她,我才能放下心。不然,我就去找村部、找韩国梁,找全村人评理!”
徐凤国眉头紧紧锁起,心里又沉又为难。他确实愧疚,愿意承担意外带来的所有责任,可感情的事,他没法勉强。
“婶,我对不起艳玲,我该担的责任一分不会少。但是婚姻不能靠逼迫。我对艳玲只有发小的情谊,我心里喜欢的是邵颖。如果因为一场意外,就逼着我娶她,对我不公平,对艳玲更不公平。没有真心的日子,往后两个人都不会幸福。”
“邵颖?邵颖都回市里了!你们隔着那么远,早晚要断!”韩艳玲妈妈不肯松口,“艳玲为你受了伤,你就该补偿她!”
门外的韩国梁恰好过来送检查单据,把这番争执听得清清楚楚。他推门走进来,轻声劝自己母亲:“妈,您先冷静一点。眼睛受伤是意外,凤国没有故意害人,他也愿意承担治疗的一切开销。可婚姻不能拿来当作补偿,强扭的瓜不甜。”
“国梁,你怎么还帮着外人说话!她是你妹妹!”
“正因为是我妹妹,我才不想让她嫁给一个心里没有她的人。”韩国梁语气沉稳,“就算凤国被迫答应,以后日子过得冷淡,艳玲只会更委屈。我们要的是艳玲好好过日子,不是捆着一段没有爱的婚事。”
白春也跟在后面,低着头小声说:“婶,当初是我提议拿玩具炮枪拍视频的,主要责任在我,不能全都压在凤国身上。”
韩艳玲侧过头,纱布下的眼角又渗出泪水。她期待过和徐凤国在一起,可她不想用自己受伤的眼睛,逼着他妥协。她低声开口:“妈,别逼凤国了。我不想他是因为愧疚才娶我。”
徐凤国看着病床上落寞的韩艳玲,心里发酸:“艳玲,我答应你,我会陪着你定期复查,照顾你的恢复。不管什么时候,你有难处,我都会帮你。但是结婚这件事,我真的做不到。”
韩艳玲妈妈看着女儿不反驳,又看着徐凤国态度坚定,一时气急,却也找不到话继续逼迫,胸口起伏,满心不甘。
徐清菡得知病房里的争执,第一时间给远在市里的邵颖说了这件事。邵颖看到消息,心里又慌又乱,她理解艳玲妈妈护女心切,可也清楚,愧疚从来代替不了爱情。她给徐凤国发来消息:你不用迫于压力妥协,守住本心,好好把艳玲的伤养好。
走出病房,徐凤国站在医院走廊,长长叹了一口气。一场意外,让愧疚变成了枷锁。他愿意担起责任,却不能拿自己的终身幸福去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