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鼓点
1
左奇鸣是砸墙进来的。
咚。咚。咚。
三下。
墙,从内部,碎了。
不是被打碎的。
是共振碎的。
"你们——"
他站在灰雾里,手里攥着两根鼓棒。
"你们是不是,"
"在找我?"
2
"我们没在找你。"
"那你们在找谁?"
"找——"
杨博文卡住了。
找谁?
他忘了。
他刚才,明明在找一个人。
一个,会敲鼓的人。
"找谁?"左奇鸣逼近一步。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只记得,"
"有人,"
"敲鼓。"
"敲鼓?"
左奇鸣笑了。
笑得很开心。
"那你找对人了。"
"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
"这世界上,"
"还在敲鼓的,"
"只剩我了。"
3
"为什么只剩你?"
"因为——"
左奇鸣抬起手。
手背上,银灰色的纹路,从指尖,一直爬到肩膀。
"四阶。"
"灰化率,"
"77%。"
"那你的骨头——"
"断了三根。"
"断了?"
"嗯。"
"疼吗?"
"不疼。"
"为什么不疼?"
"因为——"
左奇鸣把鼓棒,敲在自己的肋骨上。
咚。
"因为,"
"只要我还能敲,"
"我就还活着。"
4
"左奇鸣。"
"嗯。"
"你怕什么?"
"我?"
"嗯。"
"我怕——"
他停住了。
"怕什么?"
"我怕,"
"安静。"
"安静?"
"嗯。"
"为什么?"
"因为,"
"安静的时候,"
"我听见,"
"我的骨头,"
"在灰。"
5
那天晚上,左奇鸣敲了一整夜。
敲墙。
敲地。
敲自己的肋骨。
敲张桂源的伞。
敲陈奕恒的帽子。
敲杨博文的头。
"你干什么!"
"我在,"
"确认,"
"你们,"
"还在。"
"那你怎么确认,"
"你自己还在?"
左奇鸣停了一下。
然后,他把鼓棒,敲在自己的心口。
咚。
"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