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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成了初中毕业留守青年

七个橙子

程野蹲在自家那片老橙子林里,越看越糟心。

说是橙子林,其实就是山坡上稀稀拉拉几十棵老树,树干歪七扭八,枝条乱得跟鸡窝似的,叶子黄不拉几,果子挂在上面跟乒乓球一样大,皮厚得能当球踢。他摘了一颗掰开,汁水倒是挺多,咬一口——

程野
程野

“呸!”

程野把果肉吐出来,脸皱成一团

程野
程野

“这他妈是橙子还是柠檬?”

王胖子蹲在旁边啃红薯——他兜里居然还有第二个——闻言嘿嘿笑

王胖子
王胖子

:“我说啥来着?这玩意儿酸得猪都不吃。去年镇上收果子的来,尝了一个,二话不说转头就走。”

程野把剩下的半个橙子扔给王胖子:

程野
程野

“你尝尝。”

王胖子接过去咬了一口,五官瞬间拧成一朵菊花:

王胖子
王胖子

“嘶——酸!不过——”

他又咬了一口,

王胖子
王胖子

“酸归酸,味儿挺正的,有橙子味儿。”

程野看着他龇牙咧嘴还坚持啃完的样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上辈子在学校门口买过一种“酸橙汁”,一杯卖十五块,排队的人从食堂排到操场。那玩意儿说白了就是酸橙子加糖加冰,成本低得发指。

程野
程野

“胖子,”

程野蹲下来,盯着那片老橙子林,

程野
程野

“你觉得,这玩意儿要是加工一下,能不能卖?”

王胖子啃着第三个红薯——程野怀疑他是不是哆啦A梦——含含糊糊地说

王胖子
王胖子

“卖给谁啊?咱村连小卖部都没有。”

程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程野
程野

“先不管卖给谁。我问你,你想不想挣钱?”

王胖子眼睛亮了一下,但马上又暗了

王胖子
王胖子

:“想啊,咋不想。但我啥也不会,就会吃。”

程野
程野

:“会吃也是本事。你就负责试吃。”

王胖子
王胖子

:“真的?”

程野
程野

“真的。但得先干活。”

王胖子
王胖子

“……哥你这就没意思了。”

程野没理他,绕着橙子林转了一圈。原主的记忆里,这片林子是村里十几年前搞“产业结构调整”时种的,当时镇里发苗,家家户户都领了,结果种下去没人管,品种选得也不好,几年下来就荒了。村里人提起这片林子就撇嘴——“酸橙子,有啥用”。

但程野上辈子学的是中文,辅修过一门“乡村经济概论”,虽然上课基本在玩手机,但老师放过一个案例他记得清楚:某个贫困村把没人要的野酸枣加工成酸枣糕,一年卖了八百万。核心逻辑就一句话——把不值钱的东西,变成值钱的东西。

程野
程野

“七橙,”

他在心里喊,

程野
程野

“手册上有没有加工相关的内容?”

系统
系统

七橙弹窗:“检索中……第3页缺失,第7页缺失……第12页缺失……第19页缺失……检索完成。没有。”

程野
程野

“……那你有啥用?”

系统
系统

七橙:“我、我可以帮宿主加油打气!”

程野深吸一口气。

他从橙子林里出来,直奔村委会。村委会就是三间平房,墙上的白灰掉得跟白癜风似的,门口挂着块牌子——“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字都褪色了。村主任周大强坐在里头抽烟,四十来岁,头发白了一半,愁眉苦脸的,桌上摊着一堆文件,旁边搁着半碗凉了的方便面。

程野敲门进去

程野
程野

:“周叔。”

周大强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周大强
周大强

:“小野?你出院了?后脑勺没事了?”

程野摸摸后脑勺

程野
程野

:“没事了,结实着呢。”

周大强把烟掐了,叹口气:

周大强
周大强

“没事就好。你奶奶昨天还来找我,说你要是脑子摔坏了,让我给你申请个低保……”

程野嘴角抽了抽:

程野
程野

“……那倒不用。周叔,我来是想问问,咱村那片老橙子林,现在算谁的?”

周大强皱起眉头

周大强
周大强

:“你问那干啥?那林子是集体的,荒了好几年了,没人管。咋了?”

程野拉了个凳子坐下,身体前倾,表情认真

程野
程野

:“我想承包。”

周大强嘴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周大强
周大强

:“你承包那玩意儿干啥?酸不拉几的,喂猪猪都嫌酸。”

程野
程野

“我自有办法。周叔你就说,一年多少钱。”

周大强盯着他看了半天。眼前这个程野,跟以前那个闷葫芦完全不一样了——眼睛里有光,说话有条有理,不像以前问三句答一句。他犹豫了一下

周大强
周大强

:“小野啊,叔知道你想干事,但那片林子真不值钱。你要是真想要,一年……两千?意思意思得了。但咱说好,赔了别找你叔哭。”

程野
程野

“两千就两千。但我还有个条件——村里得帮我把那片林子的路修一下,至少让三轮车能上去。”

周大强
周大强

“修路得打报告,镇上批不批不好说……”

程野
程野

:“周叔,你打了报告,批不批另说。但你不打,永远批不了。”

周大强被这话噎了一下,半晌,点了根新烟:

周大强
周大强

“行,你小子有点意思。报告我明天就打。但丑话说前头,镇里要是问产业规划,你自己去说。”

程野
程野

:“我去就我去。”

从村委会出来,程野兜里多了一张手写的承包意向书。他看了看,字歪歪扭扭的,但公章是真的。他把纸叠好揣兜里,往家走。

路过村口的时候,一个蹲在墙根底下修收音机的半大小子叫住了他

陈默
陈默

:“野哥。”

程野低头一看,十七八岁,瘦得跟竹竿似的,戴个黑框眼镜,镜片厚得跟酒瓶子底一样,手指头黢黑,全是机油。原主的记忆告诉他——陈默,初中没读完就辍学了,他爹妈在外打工,他跟爷爷过。全村都知道这孩子“不务正业”,整天拆家电玩,拆了装不回去那种。

程野
程野

“干啥?”

陈默把收音机往地上一放

陈默
陈默

:“听说你要搞橙子林?”

程野
程野

“你消息倒灵通。”

陈默推了推眼镜

陈默
陈默

:“你那片林子我上去看过,土质还行,就是灌溉得重新弄。村里那条老水渠早就堵了,你要是不修水渠,种啥都白搭。”

程野蹲下来,看着他

程野
程野

:“你会修?”

陈默
陈默

“水渠我没修过。但原理我懂。你给我找几本水利的书,我琢磨琢磨。”

程野盯着他看了三秒钟。一个初中辍学的半大孩子,主动说“给我找几本书我琢磨琢磨”。这年头,能说出这话的年轻人,比野山参还稀罕。

程野
程野

“行,”

程野拍了拍他肩膀

程野
程野

“书我来找。你先帮我把那片林子的灌溉系统画个草图,要钱不要?”

陈默低头继续修收音机

陈默
陈默

:“管饭就行。”

程野
程野

“管。”

陈默头也不抬

陈默
陈默

:“那我明天上去看看。”

程野往家走的时候,脑子里七橙又弹窗了

系统
系统

:“团队第二位成员绑定成功!奖励:灌溉管件优惠券一张,满两百减十五。”

程野
程野

:“你能不能给点能用的?”

系统
系统

七橙:“这、这已经是最有用的了……”

程野懒得理它。他推开自家院门,奶奶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咕嘟咕嘟煮着面条,见他回来,舀了一大碗

奶奶
奶奶

:“野啊,饿了吧?吃!”

程野坐下来呼噜呼噜吃面。奶奶坐在对面看着他,欲言又止。程野抬头

程野
程野

:“奶,咋了?”

奶奶叹了口气:

奶奶
奶奶

“野啊,你爸打电话来了,说你摔了,要回来看看。我拦了,来回车票好几百,不值当。但他说……”

程野放下筷子

程野
程野

:“说啥?”

奶奶别过脸去

奶奶
奶奶

:“说你要是再这么混下去,过完年就跟他去广东进厂。”

程野沉默了。原主的记忆里,父亲程大军的形象不太清晰——一年到头见不着面,过年回来待几天就走,父子俩说不上十句话。原主对父亲有点怕,也有点怨。

但程野不一样。他上辈子他爸也是常年在外跑货车,他太知道“进厂”两个字背后是什么——流水线、十二小时、一个月四千块、人跟零件一样。他倒不是瞧不起进厂,但他觉得,自己既然重活一回,总得试试别的路。

程野
程野

“奶,”

程野抬起头,咧嘴一笑,

程野
程野

“你跟我爸说,给我一年时间。一年之后我要还是这个怂样,不用他叫,我自己收拾行李去广东。”

奶奶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奶奶
奶奶

:“你说真的?”

程野举起三根手指

程野
程野

:“我发誓。”

奶奶伸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奶奶
奶奶

:“发什么誓!好好吃饭!”

程野嘿嘿笑着继续吃面。灶台上的灯光昏黄,奶奶的皱纹在光里格外深。程野低头扒面的时候,心里闷闷地堵了一下。这老太太跟原主的感情,他接管了身体,也一并接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反正他见不得老太太叹气。

吃完面,他躺在院里的竹床上乘凉。满天星斗,蛐蛐叫得欢实。七橙在他脑子里冒出来,语气难得正经了一回:

系统
系统

“宿主,系统检测到您当前的核心目标:承包橙子林。建议您先完成市场调研,再投入资金。否则容易翻车。”

程野翻了个身

程野
程野

:“你这不是会说人话吗?之前咋光放屁?”

系统
系统

七橙:“……之前系统在测试宿主抗压能力。”

程野
程野

“我信你个鬼。”

系统
系统

七橙:“不过系统还是提提醒您——化肥优惠券快过期了。”

程野把枕头蒙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