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铁柱躺在地上,脑袋嗡嗡的,半天没回过神来。
“你……你使的什么妖法?”
“妖法?”陆辉蹲下来,跟他对视,声音平淡,刚好让围观的人都听见,“你《铁臂拳》第四式右臂发力的时候左腋下空门大敞,我两根指头戳你穴位上,你自己气血堵了,怪我用妖法?”
吴铁柱一滞。他练铁臂拳四年,从来没人跟他说过什么空门不空门,教拳的执事只让他往死里练肌肉、练硬度,打架的时候靠一身蛮力。可陆辉刚才那一戳确实戳在他最难受的地方,跟点了穴似的。
“你胡说!铁臂拳是外门武技阁三层的功法,能有什么空门。”
“三层的就一定没问题了?”陆辉拍了拍他肩膀,“你回去问问传功执事,铁臂拳第七式是不是要求左腋下夹紧、肘部内收三寸。你刚才出拳的时候肘部张太开,为了耍帅?那不就留出空当来了。”
吴铁柱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围观人群里有人“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似的。吴铁柱脸上挂不住,拿左手撑着地爬起来,恶狠狠道:“你少在这装!我就问一句,你一个丹田碎裂的废物,刚才那一掌怎么把我拍退的?你哪来的灵力?”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外门弟子中有不少人都知道陆辉丹田碎了三年,按理说体内不可能有灵气存不住,可刚才那一掌分明带着灵力波动,不然吴铁柱不可能输?
陆辉早就想好了说辞:“我丹田碎了不假,但经脉没断。攒了三年,攒出一掌的灵力不行?你要是不服,再打一场,看看我还能不能攒出第二掌来。”
吴铁柱脸色阴晴不定。他确实吃不准陆辉还有没有余力,万一再来一下,他今天脸就丢到姥姥家了。正在犹豫,人群外头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行了铁柱,输都输了,别搁那丢人显眼了。”
众人扭头看去,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慢悠悠走进来,青衫束发,腰间别着一把折扇,手里捏着块玉牌,气质跟周围这群外门糙汉格格不入。陆辉认得他,外门排名第八,沈万青。这人是个富家子弟,他爹是青阳城最大的灵材商,沈万青在宗门里的排名一半靠天赋一半靠灵石砸出来,但能砸进外门前十,本身也说明本事不差。
“沈师兄。”吴铁柱脸色更难看了。
沈万青拿折扇敲了敲手心,笑眯眯看着陆辉:“陆师弟,我今天就是来看个热闹,没别的意思。不过你这手眼力有点意思啊,铁臂拳的空门我都没看出来,你站对面一眼就瞅准了。怎么练的?”
陆辉不动声色:“挨打挨多了,自然就知道往哪躲了。”
沈万青哈哈一笑,扇子一指他:“行,会说话。我今天来呢,是替人带句话。赵天赐说了,吴铁柱这种货色输了也就输了,他不心疼。但下个月的外门大比,你要是敢来,他亲自下场跟你打。你敢不敢?”
周围一片低呼。赵天赐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修为摆在那,外门第三,只差一步进内门。他亲自放话要打一个杂役,这摆明了是要把人往死里踩。
陆辉歪了歪头,问:“大比报名费多少?”
沈万青一愣:“啥?”
“我问报名费多少灵石。”
“……五块。”
“那你帮我带句话给赵天赐,”陆辉竖起五根手指,“就说我陆辉,报名费自己掏,不用他垫。他要是输了,当着全宗的面把上次那块中品灵石捡回来还我,再给我磕三个头。他要是不敢接,就趁早把嘴闭上。”
全场哗然。沈万青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笑得更开了,扇子一拍掌心:“好家伙,我长这么大头一回见这么跟赵天赐说话的。行,话我带到了,你自求多福。”沈万青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陆师弟,你要真敢上台,我押你十块灵石的,赔率一比二十,输了别怪我。”
“那你多押点,赢了请我喝茶。”
沈万青哈哈大笑着走了。
人群散了之后,夏安安抱着药箱挤过来,脸上表情复杂得很:“你真要跟赵天赐打?他外门第三,而且他这人阴得很,打不过就使暗招。”
“所以我才要当众激他。”陆辉蹲在地上把吴铁柱掉的两块灵石捡起来擦了擦,顺手揣兜里,“这种人你越躲他越来劲,不如把话摊开了说,全宗都盯着,他反而不敢明着下黑手。”
夏安安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又问:“那你一个月之内能打过他吗?”
“打不过。”陆辉干脆道。
“……”
“打不过就练呗。”陆辉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走,去药园,今天多给我弄点灵草根,我得攒灵石去武技阁换一个攻击性的功法。”
夏安安跟上他脚步,一边走一边翻自己的破筐:“灵草根有,不过你要去武技阁换功法的话,最便宜的攻击武技也要三十块灵石,你有吗?”
“没有。”
“那你拿什么换?”
陆辉又摸了摸下巴:“所以我得再打几个人。外门排名三十到五十的那帮人,手里都有点闲钱,挨个上门切磋,赢一场赚个三五块,打十场就够了。”
夏安安瞪着眼看他:“你上瘾了是吧?”
“这叫以战养战。”陆辉一本正经,“镇仙碑推演破绽,我上去两招放倒,灵石到手,他们还得谢我指点。”
“双赢。”
“哪来个‘双’啊?人家输灵石还得谢你?”
“我帮他们找武技破绽,这不得收费?”
夏安安无言以对,闷头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说‘镇仙碑’帮你推演破绽……镇仙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之前说回头讲,现在讲。”
陆辉看四周没人,把黑石从怀里摸出来给她看了一眼。夏安安凑过来闻了闻,皱起眉头:“这就是你身上那股怪味儿。这东西能帮你打架?”
“能帮我推演一切功法武技的破绽,还能把废灵气、煞气、浊气转化成仙力,让我修炼。相当于自带一个师父加一个聚灵阵。”
夏安安眼睛唰地亮了:“那它能帮我吗?我体内灵气太低了,练什么都慢,药园管事说我天生灵脉细得像头发丝。”
“我试试。”陆辉把镇仙碑凑到她手边,石头微微一震,金光流转。片刻后,陆辉脸上表情变得有些古怪,“镇仙碑说你的灵脉确实细,但……它说你血脉里头有东西没觉醒,藏得很深,它暂时探不出来。”
夏安安愣住:“什么东西?”
“它没说,就说‘待解封’三个字。”陆辉把石头收回去,“反正不是坏事,说明你根骨没表面上那么差。等以后我搞明白镇仙碑怎么解封,说不定能把你那灵脉拓宽。”
夏安安怔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左边嘴角的小酒窝又冒出来:“行啊,那我以后跟着你混了,陆师兄。”
“别叫师兄,叫老大。”
“……你连正式弟子都不是。”
“大比之后就是了。”
两人拌着嘴进了药园,蹲在墙根底下开始干活。一边干活一边商量接下来的计划。陆辉每天来药园两趟,提纯的灵草,由夏安安偷偷种到药园最偏僻的角落里,等到成熟了再拿出去倒卖。赚来的灵石分成两份,一份给陆辉去武技阁换功法,一份攒着当报名费。
当天晚上陆辉回了破屋,把吴铁柱的两块灵石攥手里,盘腿坐床上开始盘算。镇仙碑推演铁臂拳破绽的时候,顺便把铁臂拳的运行路线也刻录进去了,他试着照着练了一遍,发现镇仙碑自动把拳法里多余的动作删了,剩下一套精简到极致的拳架子,灵力消耗只有原版的三成,威力反而更大。
“这要是拿去卖给吴铁柱,他得跪着喊我师父。”陆辉美滋滋地练了半宿,第二天一大早揣着黑石出门,直奔外门排名四十七的刘大勇住处。
“谁?”
“陆辉,来切磋的。赢了你给我五块灵石,输了我给你五块灵石。”
门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出一声冷笑:“你他妈穷疯了吧?”门板一开,刘大勇拎着把大刀堵在门口,“滚,老子没空陪你一个废……”
陆辉一拳戳在他持刀手腕上,镇仙碑瞬间推演完毕:“《劈山刀》,破绽:起手抬肘过高,刀柄偏离中线一寸半。”
刘大勇手腕一麻,大刀脱手飞出去,钉在门框上嗡嗡直颤。陆辉另一只手摊开:“五块灵石,谢谢。”
刘大勇:“…………”
半个时辰后,陆辉揣着五块灵石从刘大勇家出来,在门口碰上闻讯赶来的夏安安。夏安安来问:“下一个打谁?”
“排名四十三的孙铁牛。”
“练的什么?”
“《莽牛拳》,破绽应该在左膝盖,出拳时重心前压太狠。”
“走。”
两人并肩往孙铁牛住处走,路上遇到几个外门弟子指指点点,眼神跟三天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看见陆辉都是看废物,现在这帮人看他的眼神里带着点恐惧。
夏安安拿胳膊肘捅捅他:“哎,你出名了。”
“这才哪到哪。”陆辉把五块灵石在手里抛了抛,“等我攒够灵石换了功法,去把吴铁柱再打一遍,他肯定乐意掏钱买我给他改的铁臂拳。一鱼两吃,划算。”
夏安安翻了个白眼,但是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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