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

陆衍接到经纪人电话的时候，正在出租屋里煮泡面。

“一档恋综，直播形式，通告费这个数。”经纪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生怕他拒绝的急促，“你刚签公司，新人合同有保底曝光条款，这一把能把你从素人池子里捞出来。”

他关掉火，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从灶台上摸到一根橡皮筋把泡面袋口扎紧——还能再吃一顿。

“恋综？”陆衍拧开矿泉水瓶盖灌了一口，“我一个刚入行的新人，去恋综当背景板？观众看什么，看我煮泡面？”

“看的就是你这种素人感。”经纪人理直气壮，“节目叫《心动重启》，主打‘真实偶遇’，全程直播，没有剧本，三男三女在小屋里住二十八天。导演组说了，男嘉宾里必须有一个‘看起来不太聪明但其实没什么心眼’的类型，我第一个就报了你。”

“你再说一遍谁不太聪明？”

“通告费翻三倍，外加公司给你推两个网剧男三号面试。”

陆衍把泡面袋口松开，重新点上火：“什么时候进组？”

三天后，他拖着一只二十寸的行李箱站在了“心动小屋”门口。

小屋是一栋郊区的独栋别墅，外立面刷成奶油色，门口铺了一条碎石路，两侧插着节目组的旗子，上面印着一颗卡通心形被箭射穿。摄像机的红色指示灯在灌木丛后面一闪一闪，像一群不怀好意的萤火虫。

直播已经开始了。

陆衍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客厅里已经坐了三个人——两个男嘉宾，一个女嘉宾。

男一号叫周野，健身博主，肱二头肌把节目组发的白色T恤撑出了棱角，正用一种“这屋子里的哑铃归我管”的姿态靠在沙发上。

男二号叫陈砚白，某大厂的产品经理，戴一副细框眼镜，手里端着水杯，笑得温和且精确，像一份用户调研报告。

女一号叫苏晴晴，走甜美路线的小网红，正在对着镜头展示自己带的毛绒玩偶，声音甜得能拉丝：“这个是陪我睡觉的哦，节目组说可以带一件私人物品，我就选它啦。”

陆衍在最后一个空位上坐下来，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大家好，我是陆衍，职业是……演员。刚入行，你们肯定没看过我的戏。”

弹幕飘过几条零星的“哈哈好诚实”“弟弟好小”，很快被苏晴晴粉丝的“晴晴好可爱”刷了过去。

周野瞟了他一眼，似乎在评估这个对手的威胁等级，结论是“不值一提”，于是把目光挪开了。陈砚白推了推眼镜，礼貌性地问了一句“你平时健身吗”，陆衍说“煮泡面算有氧吗”，陈砚白沉默了。

挺好。陆衍想。前三天先苟住，把通告费拿到手，二十八天之后谁认识谁啊。

然后门铃响了。

导演组画外音提示：“第二位女嘉宾到达。”

陆衍正低头抠手机壳上的气泡，听见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很稳，很有节奏，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这种走路方式他太熟了。

高中三年，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每天就等着听这个声音从走廊那头过来，然后出现在教室门口。那时候她扎马尾，穿校服，脸上什么都不抹，照样把年级榜第一名和男生们偷偷投票的“最想表白对象”一起占了。

脚步声停了。

“大家好，我是沈清许。”

陆衍的手机壳“啪”一声掉在茶几上。

他抬头，对上那张脸。四年了，马尾变成了低挽的锁骨发，校服变成了剪裁干净的白衬衫和西装裤，唯一没变的是那双眼睛，看什么都淡淡的，好像在批改一份错误率很高的卷子。

沈清许的目光从三个男嘉宾脸上依次扫过，扫到陆衍的时候，停留了大概零点八秒。

然后她笑了。

“陆衍？”语气像在街上碰到一个不太熟的初中同学，“好久不见。”

弹幕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