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就在这时，轿车里走出来两个人。

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脸上带着浑浊的笑意。其中一人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另一人则摸了摸腰间的鼓包——那是一把消音手枪。

“哟，这不是陈劫吗？”持匕首的男人走了过来，语气轻佻，“听说你最近发了一笔横财，怎么，今天打算请兄弟们喝一杯？”

陈劫停下脚步，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冷淡：“你们认错人了。”

“认错人？”那人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咱们这一片谁不认识你？你是那个……对，好像是个雇兵？不过现在都末世前了，当雇兵有什么用，不如把手里的货交出来，哥哥们赏你个全尸。”

陈劫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04:32。

距离日出还有一个小时，那是光线最昏暗、也是最适合行动的时候。

“我不喜欢废话。”陈劫说。

“少装蒜！”持枪的男人掏出手枪，指着陈劫的脑袋，“把背包扔了，然后跪下！”

陈劫看了一眼那把枪。是一把格洛克17，保养得不错，但在这种距离下，只要他能在对方扣动扳机前移动，就有胜算。他没有跪。

下一秒，陈劫动了。

他的身体像是一张拉满的弓，瞬间释放出去。持枪男人的反应很快，手指刚刚压下扳机，陈劫已经欺身而上。

折叠刀在手中翻飞，寒光一闪。

“噗。”

一声轻响，那是刀刃切入肉体的声音。持枪男人的喉结处喷出一股血箭，他瞪大了眼睛，捂着脖子，踉跄着后退，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另一个持匕首的男人愣住了。他没想到陈劫下手如此之快，如此狠辣。

他刚想举起匕首冲上来，陈劫已经捡起地上的格洛克，反手一枪。

“砰。”

子弹穿透了他的肩膀，将他钉在了墙上的广告牌上。男人发出一声惨叫，匕首掉落在地。

陈劫走过去，踩住他的手，枪口抵住他的额头。“仓库的密码是多少？”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你……你想干什么……”男人疼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我给你们机会，是因为我还不想弄脏手。”陈劫冷冷地说，“现在，我的耐心用完了。”

“我说！我说！”男人惊恐地喊道，“密码是……是7310！”

陈劫盯着他的眼睛，确认他没有说谎。

然后，他扣动扳机。枪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男人倒在血泊中，眼球凸出，死不瞑目。陈劫收起枪，从男人的口袋里掏出手机和车钥匙。

他看了一眼地上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在这个即将到来的地狱里，仁慈是一种奢侈品，而他付不起。他继续向仓库奔去。

与此同时，苏青梧开着她的车，行驶在通往城郊的路上。

车载广播里正在播放早间新闻，主持人的声音欢快而充满活力：“各位市民早上好，今天是阳光明媚的一天，请安排好您的出行计划……”苏青梧关掉了广播。

阳光？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乌云依旧密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尘土味。

她打开手套箱，拿出那份从陈劫遗物中找到的资料复印件。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城郊旧工业区，7号仓库。那是陈劫前世藏匿物资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建立势力根基的地方。

苏青梧将车停在仓库外围的一条小路上，下车，绕到仓库背面。

铁门紧闭，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链条锁。她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之后，从包里拿出那把锈钥匙，插进了锁孔。

钥匙转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苏青梧走进仓库，里面昏暗无比，只有透过窗户缝隙照进来的几缕微光。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她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一排排货架。大部分货架是空的，但在最里面的角落里，堆着几个黑色的塑料箱。

她走过去，打开箱子。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把把步枪、手枪，还有成箱的弹药和压缩食品。

“果然在这里。”她喃喃自语。就在这时，仓库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青梧猛地关掉手电筒，躲在一排货架后面，手里紧紧握着一把从箱子里随手抄起的手枪。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是陈劫。他浑身是汗，衣服上沾着血迹，但眼神锐利如刀。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箱子和苏青梧躲藏的方向。

“出来吧。”陈劫说，“我知道你在那里。”

苏青梧犹豫了一瞬，然后站了起来，举起双手，慢慢走出阴影。

两人对视。陈劫看着眼前的女人，心中微微一凛。他认得她，苏青梧，生物学家，前世唯一一个在他死前试图救他的人。

“你是谁？”陈劫问，枪口微微抬起。

“苏青梧。”她平静地回答，“我来拿东西。”

“什么东西？”

“病毒样本。”苏青梧说，“还有，你的命。”

陈劫挑了挑眉：“有意思。”

“陈劫，”苏青梧向前迈了一步，目光直视他的眼睛，“我知道你是重生者。前世，我没能救你，但这一世，我不想再重蹈覆辙。我们需要合作。”

陈劫沉默了片刻，枪口放下了一些：“凭什么？”

“凭我知道这场灾难的源头。”苏青梧说，“凭我能让你在这个乱世里活得更久，而不是像一只过街老鼠一样到处躲藏。”

陈劫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理由不够充分。”

“那就再加一个。”苏青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给他，“这是你前世死的地方。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看看这个。”

陈劫接住照片，扫了一眼。那是他前世死亡的现场，一个废弃的工厂，满地尸骸。

“你想要什么？”陈劫问。

“我要那三个箱子。”苏青梧指了指角落里的黑色塑料箱，“里面的病毒样本和我的一点私人研究资料。”

“那些是军火。”

“那些也是我的。”苏青梧说，“我花了大价钱定制的特制容器，只能放在这里。而且，我需要这些武器，因为我要去一个危险的地方。”

陈劫看着她，眼神复杂。这个女人，和他前世印象中那个柔弱的女科学家完全不同。她冷静、果断，甚至带着一丝疯狂。

“好。”陈劫最终点了点头，“但我们各取所需，互不干涉。另外，你要告诉我关于病毒的更多细节。”

“成交。”苏青梧伸出手。

陈劫没有握手，只是点了点头。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紧接着是嘈杂的喊叫声。

“他们追来了。”苏青梧脸色一变，“那些倒爷的同伙，或者……”她没有说完，但陈劫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在这末世前三小时，任何可疑的人都是威胁。

“跟我来。”陈劫转身走向仓库深处的一扇小门，“那里有一条地道，通向外面的下水道。”

“地道？”苏青梧惊讶地问。

“这是我留给自己的后路。”陈劫推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两人一前一后冲进黑暗的地道。身后，仓库的大门被狠狠踹开，手电筒的光束在仓库内乱晃，伴随着粗暴的咒骂声。

陈劫拉着苏青梧，在狭窄的通道中奔跑。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前世，他是孤独的猎手，独自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挣扎。而这一世，他身边有了一个麻烦，但这个麻烦，也许正是他需要的变数。

地道里很黑，只有前方苏青梧的手电筒照亮出路。苏青梧的呼吸有些急促，但她没有抱怨，只是紧紧跟随着陈劫的步伐。

“你确定这个地道通向安全的地方？”她问。

“不确定。”陈劫说，“但总比被那些疯狗追上要好。”

苏青梧沉默了。她知道陈劫说的是实话。在这个乱世，没有绝对的安全，只有相对的危险。而她，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地道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栅栏门。陈劫用力推开，一股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外面是一条偏僻的小巷，远处可以看到城市的轮廓。

“从这里出去，去北区的那家网吧。”陈劫说，“那里有我要找的一个人。”

“谁？”

“一个黑客。”陈劫的眼神变得深邃，“她叫林小满。前世，她是我最得力的情报员，虽然她不愿意承认。”

苏青梧看着陈劫，突然问道：“你还认识很多人？”

“很多。”陈劫说，“包括一些死人。”

他越过栅栏，跳进小巷，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苏青梧。“跟上。”他说，“或者留在这里，被那些人抓住。”

苏青梧咬了咬牙，跨过了栅栏。两人消失在夜色中，而身后的仓库，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那是末日序曲的第一个音符，沉闷而压抑，预示着一个疯狂时代的降临。

陈劫一边跑，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那是前世他从未拨打过的号码，但他现在必须试一试。电话接通了。

“喂？”那边传来一个慵懒而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不耐烦。

“白泽。”陈劫说，“醒醒，世界快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陈劫？哈，我当是谁呢。好久不见了，老朋友。既然你知道我要醒了，为什么还不去睡觉？”

“因为我不想再睡在别人梦里了。”陈劫停下脚步，靠在墙边，看着天空中那道划破云层的闪电，“你准备好见面了吗？”

“见面？”白泽的笑声更加放肆，“好啊，好啊。我倒是很想知道，你这个死人，这一世想要干什么。”

陈劫挂断电话，看向身边的苏青梧。“走吧，”他说，“去找第一个麻烦。”

苏青梧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上写满了冷酷和决绝，但同时也带着一丝她未曾见过的生动。她突然意识到，这个重生回来的男人，和她记忆中的那个死人，已经截然不同了。

雨，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凉凉的。陈劫抬起头，感受着这末日前的第一场雨。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而他，将是风暴的中心。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