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6月,首尔。
六月的空气里已经有了梅雨前兆的潮湿,弘大入口站附近的街头在早上八点出头还没有完全苏醒。便利店门口挂着咖啡折扣的牌子,几个宿醉未醒的年轻人蹲在路边抽烟,空气里混着隔夜酒气和刚出炉的鲫鱼饼甜味。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双闪灯啪嗒啪嗒地跳着。经纪人哥拉开车门跳下去,回头丢下一句“冰美式全部半糖,三分钟”,车门嘭地关上,车里瞬间安静下来。
金硕珍坐在副驾驶后面的位置,帽子压得很低,正闭着眼补觉。退伍不到半个月,作息还没有完全从军队的六点起床里掰回来,但今天要回公司开新专的制作会,谁也逃不掉。后排挤着五个人。朴智旻把脑袋靠在田柾国的肩膀上,田柾国戴着耳机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某段beat。金泰亨趴在车窗上,脸贴着玻璃,往外呼出一口白雾,像一只被关在车里的长毛犬。郑号锡在看手机,金南俊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膝盖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笔记,但眼睛没在纸上,正望着窗外发呆。
闵玧其坐在中排靠过道的位置,帽檐拉到眉毛下面,嘴唇抿成一条线。他今天早上第四个被叫醒,气压低得能结冰。
金泰亨忽然把脸从玻璃上挪开。

“哦。”
没人理他

“哦——哦哦。”

朴智旻抬起头,半睁着眼:“泰亨啊,怎么了。”

金泰亨没有回头,手在玻璃上轻轻拍了两下,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慢吞吞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你们……看那个人。”
金南俊最先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然后他手里的笔停住了。 人行道的另一头,走过来一个女生。她穿了一条浅蓝色的微喇牛仔裤,裤脚恰好盖住白色厚底鞋的鞋面,上身是一件短短的白色抹胸,露出一截腰线,外面什么也没套。头上压着一顶黑色棒球帽,帽檐下面淌出一片黑色的直发,没有染,没有烫,就是那么直直地、顺顺地铺在肩胛骨上,随着走路的节奏轻轻地晃。她的五官在侧面看几乎是建模出来的,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下颌收拢的角度,每一样都精确得不像真人。胸口的抹胸被撑出饱满的轮廓,腰却细得过分,臀线在牛仔裤的包覆下勾出一道毫不讲理的弧线。 整个人像是从哪个游戏引擎里直接导出来的,但比引擎多了一口活气。 田柾国的耳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他盯着窗外,喉结动了一下。

女主穿着↑

“什么啊,”金泰亨眼睛瞪得很大,“那个……是真人吗?”

“别说得那么奇怪。”郑号锡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但他自己也正看着窗外,手机已经息屏了。

朴智旻坐直了身体,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然后他轻轻地“哇”了一声,声音很小,像是无意识地漏出来的。

金硕珍被后排的动静吵醒了,睁开眼,顺着弟弟们的视线望出去。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哥,”田柾国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金硕珍说。

“那个是……什么啊。”田柾国又说,语气里没有玩笑的意思,是真的在问一个他找不到答案的问题。

闵玧其一直没动。但在那个女生走近到车侧面的距离时,他帽檐下面的视线抬了起来。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下颚绷紧了一瞬,然后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啧”了一声,把头别回了车窗的方向。耳根有一点红,被帽檐的阴影遮住了。
金南俊把笔记合上了。

他做了个深呼吸,像是在整理自己的语言系统。“……这个,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级别吧。”他用那种RM式的、试图理性化一切的语调说,但声音的尾音有一点飘,“从比例到轮廓,客观上来说,嗯,不太符合正态分布。”

“南俊哥,”金泰亨头也不回地说,“你现在说统计学,不觉得太晚了吗。”